“这得算两次。”
钟灵说完这句，自己先把脸埋进了温泉水里。
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牧，表情羞耻里带着讨价还价的认真。
苏牧把手收了回来，再次把搓澡巾塞进她手里。
“别给自己加戏，老老实实把活干完。”
钟灵抱住搓澡巾，眼睛亮了一下。
“那二十分呢？”
苏牧靠回池边，懒洋洋道。
“看你表现。”
钟灵立刻绕到他身后，嘴里小声嘟囔。
“小气鬼。”
苏牧侧过脸看她。
“你说什么？”
钟灵立刻把搓澡巾按到他肩上，笑嘻嘻的说道。
“我说苏老板真是高见，一眼就看出了我喜欢替人搓澡。”
苏牧都被她这求生欲整乐了。
钟灵这次终于收了点力，没有再把苏牧当土豆皮处理。
只是动作依旧笨拙，手腕一会轻一会重，偶尔还因为站不稳撞到他后背。
钟灵每撞一下，就小声念叨。
“这下五分。”
“这下也五分。”
“这下是水推的，不算。”
苏牧没搭理她，在一轮轮撞击中闭目养神沉浸其中。
两个人在温泉这边玩的挺开心，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而此时的生活区大厅。
今天的第二轮积分结算已经要开始了。
九十多名女生按组站成几排，原本还有细碎议论，等姜瑶拿着平板走到最前方后，所有声音都被掐断了。
那气氛凝重得跟等法庭宣判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法庭不会让人穿圣女服，兔女仆服，厨娘围裙和暗黑镂空装。
姜瑶抬起眼，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干净利落。
“现在公布第二轮积分结算结果。”
秦若薇手里盘着那对文玩核桃，脸色已经提前进入吊唁模式。
顾星月站在圣女组前排，裙摆垂在腿侧。
清冷漂亮的脸上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握着终端的手指收紧了点。
张婉清看了一眼积分榜，眉头紧紧皱着。
姜瑶的声音继续传来。
“纯白圣女组，因成员钟灵偷吃后厨食材，违反管控制度，扣除小组积分二十分。”
大厅里有人没忍住倒吸了口气。
二十分。
换成钱就是二十万。
换成秦若薇的逻辑，就是一个香奈儿包包被钟灵一口闷了。
姜瑶低头看了眼平板。
“根据今日累计积分统计，纯白圣女组当前排名垫底。”
“咔。”
秦若薇掌心里的文玩核桃直接裂开了，那声音在安静大厅里格外清楚。
旁边的林栀月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
这个姐们的手劲好像有点大啊。
秦若薇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位置，咬着牙道。
“钟灵最好真是去厕所了，不然我把她的丸子头编成麻花，再蘸酱喂给她。”
姜瑶抬手点开下一页通知。
“作为本轮倒数第一小组，纯白圣女组全体成员，明日换上指定迎宾服，前往主楼执行跪迎服务。”
张婉清的唇线紧紧抿着，想要在人前保持住表情管理。
柳如烟原本搭在裙侧的两只手，此刻也不自觉的缠在了一起。
顾星月垂下眼眸，她的骄傲让她不喜欢这种羞辱。
但她的理智也清楚，规则从签字那一刻就已经压下来了。
退赛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付得起的。
姜瑶收起平板，视线扫过全场。
“如有疑问，可以在终端提交申诉。”
“但本次违规证据完整，申诉不会改变结果。”
大厅里没人出声，圣女组的反应也在大家的意料之内。
可此刻另外一个组，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大多数人以为原本垫底的厨娘组会松一口气，甚至当场喜极而泣。
但厨娘组的几个女生站在那里，却是一个个脸色铁青。
表情不但没有半点逃过一劫的庆幸，反倒跟错过了五百万彩票的兑奖时间一样。
其中一个女生甚至死死盯着圣女组方向。
牙齿咬着唇边，手指把围裙边缘都揪得变了形。
裴倩站在兔女仆组里，看得一脑门问号。
“她们怎么回事？”
谭沅芷抱着胳膊，兔耳朵发箍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
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
别人逃过跪迎是劫后余生，她们逃过跪迎像是痛失了保送北大？
谭沅芷皱眉看着那几个厨娘，心里吐槽差点没憋住。
这帮女人去给一个七十多岁老头下跪，还能跪上瘾了？
裴倩压低声音。
“姐，你有没有觉得，她们的反应不正常？”
谭沅芷虽然也还没想明白，但是嘴比脑子还快。
“这庄园从进门开始就没几个正常人。”
话虽这么说，谭沅芷的眼神却一直没从厨娘组身上挪开。
她敏锐地注意到，那几个厨娘看向圣女组的时候，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嫉妒。
嫉妒这种情绪她在别人身上见过太多了。
别人考试比她差一分，看着喜欢的人给她送奶茶，这些都能嫉妒。
可因为错过给老变态跪迎而嫉妒的，她还真是头回见。
这世界是终于癫成她看不懂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厨娘组里有个眼眶都发红了的女生，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就差一点……”
旁边的人赶紧拽她，想要捂住她的嘴。
“你小声点。”
那女生压不住火气，声音还是漏了出去。
“跪迎的机会被圣女组这群小婊砸抢走了。”
这句话一出，附近几组女生同时转头。
顾星月也听见了。
她抬起眼，看向厨娘组的方向，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解。
秦若薇更是差点把裂开的核桃再捏成粉。
“她刚才说什么？”
柳如烟也皱起眉。
“她们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机会？”
张婉清脸色微变。
“也许她们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句话让圣女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以为她们倒霉，可厨娘组那群人的反应，分明是在说她们占了什么便宜。
可问题是，便宜在哪？
裴倩也听见了这句话，忍不住小声道。
“她们不会是疯了吧？”
大厅的结算最终在诡异气氛里结束。
就连前三名的奖励带来的喜悦，都没有冲淡这奇怪的氛围。
圣女组顶着末位惩罚离开，厨娘组顶着抢不到机会的丧气离开。
其他组顶着满头问号离开。
这场积分结算，本该是一次公开处刑。
结果因为厨娘组那几张脸，硬生生变成了灵异事件。
当天深夜，生活区里没有手机，八卦却比手机信号跑得还快。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公共洗漱间。
一个女生借着洗手的功夫，压着嗓子对另一个同校的人说。
“你们别傻了，跪迎不是惩罚，是天大的机会。”
对方一脸懵。
“什么机会？给老头换鞋的机会？”
那女生看了眼四周，咬咬牙。
“谁跟你说是老头？”
对方手里的毛巾掉进水池。
“什么意思？”
那女生把声音放得更低。
“我在厨娘组的那个姐妹今早见到真人了。”
“那庄园主根本不是什么坐轮椅的变态老头，是个帅到掉渣的绝顶高富帅，年轻得离谱。”
这句话一出来，洗漱间里正在刷牙的另一个女生直接把泡沫咽了。
“真的假的？”
“厨娘组那几个今天为什么跟死了老公一样，你自己不会想？”
消息就这么从洗漱间传到茶水间，又从茶水间传到走廊转角。
再从走廊转角飘进几个没睡的女生耳朵里。
虽然还有人不信，但也有人开始复盘。
“怪不得童瑶跟打了鸡血一样。”
“怪不得厨娘组听见圣女组倒数，脸黑成那样。”
“怪不得她们说跪迎是机会。”
“我们明天能不能犯个规把圣女组顶下来？”
这话一出，旁边女生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疯了，惹得姜管家发飙，万一不是跪迎，是舔马桶呢？”
那女生眼睛都有点发绿了。
“在舔高富帅和厕所之间，我愿意赌一次。”
而圣女组的人对此却一无所知，所有人默契的没有将消息告诉她们。
女生之间的人际关系说复杂也复杂，但是说简单也简单。
那就是在你好的时候，一定见不得你好。
圣女组房间里，钟灵终于回来了。
她头发已经吹过，但脸上还残着做贼心虚的红。
秦若薇坐在床边，裂开的核桃摆在她面前，场面严肃得跟开追悼会一样。
钟灵一进门，脚步就慢了下来。
“那个，我回来了。”
秦若薇看着钟灵换了的发型说道。
“这是去厕所里面洗头了？”
钟灵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我去找这里的大老板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我去求他给我们把分加回来，他也答应了。”
“可是可是，我没注意时间，回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顾星月整理衣服的手停了那么一会儿，随后继续把衣领抚平。
这种有了希望又破灭的感觉，让人更加难受，众人一时间都没了说话的心情。
顾星月垂着眼，声音轻了些，安慰着众人道。
“没事，明天我站最前面。”
柳如烟看着她，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顾星月把迎宾服放在床头，指尖在薄薄的布料上停留，心里涌起一点说不出口的愧疚。
如果苏牧知道她在这种地方，穿成这样去给一个陌生男人跪迎，他会怎么想？
大概会失望吧，也可能会彻底讨厌她吧。
不过也没关系了，或许在分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讨厌她了吧。
顾星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成那副清冷倔强的样子。
“睡吧。”
钟灵扯过被子蒙住脸，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苏牧，你明天最好别玩的太过分。
否则下一次，哪怕你捏得再狠，本姑娘也绝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