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雪!我不想与你们兄妹为敌!只要姜清屿跟我走,我就放过你们!”诸葛修连退数步,他身前的护卫层层叠叠地挡上来,将他与那个杀神般的女人隔开。
“不可能!”谁也别想带走哥哥!
听雪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像样的对手了,这群人确实比王飞龙那些酒囊饭袋强得多,进退有据,悍不畏死。
令狐玉故技重施,从侧翼闪出,手中刀光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芒。
可这次他的刀还没来得及落下,一杆玄铁长枪便破空而至,枪尖刺穿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钉在院墙上,砖石碎裂的声响中夹杂着他凄厉的惨叫。
令狐玉瞪大了眼看向枪的主人——那人穿着青衫,面容普通,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他脊背发凉。
他赶紧拔下长枪,痛苦的后退。
诸葛修站在护卫组成的肉墙后面,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青衫男子。
这张脸很陌生,但对方使枪的手法却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杆枪在这个人手里,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他没有时间深想,前方裴昭昭正站在院中央,隔着满地的鲜血和刀光,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二皇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诸葛修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小妹的无奈宠溺,更多的是对无上权势志在必得的狂热:“昭昭,你还小。皇位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视线越过裴昭昭,再次朝书房扬声喊道,“姜大人!你放心,事成之后,本王许你国师之位!本王不会伤害你!”
他依旧记得当年身陷囹圄时,姜清屿来狱中看他,对他说过的那番话——满朝文武,只有姜清屿敢说真话,敢告诉他他输在哪里。
所以哪怕是姜清屿亲手递来的毒酒,他也从不曾真正恨过他。
罪魁祸首从来不是姜清屿,是先帝,是那满朝落井下石的佞臣。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从棺里醒来,也许上天觉得他就该是帝王,才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死而复生后离开大乾,远走大燕,用了整整六年时间,从驸马爬到摄政王的位置。
如今大燕皇帝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只要把姜清屿带回去,皇帝就会立刻禅位。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他连最爱他的长公主都可以利用,连他和长公主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
无毒不丈夫,坐到那个位置上注定要失去很多东西,但得到的,是天下。
“姜清屿,我知道你跟老四的仇怨。你现在离开大乾最好,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权力,也可以帮你对付老四。”
诸葛修的语气越来越笃定,像是已经胜券在握,“我还知道药王谷夫妇在哪里,让你妹妹跟她养父母团聚。这三重好礼,换你出山相助,不亏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来,带了不容置疑的威压,“所以,你今天别无选择。我的人马上就到,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回应他的是一柄破空而来的匕首。
听雪懒得听他废话,匕首脱手而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诸葛修避无可避,竟毫不犹豫地拉过身旁一名护卫挡在身前,匕首噗地没入那护卫的胸膛,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有一口鲜血涌出,缓缓倒在地上。
诸葛修低头看了一眼那尸体,冷笑了一声:“姜听雪,你惹怒我了。”
他的人到了——第二批黑衣人从村后的山林中涌出,数量比第一批只多不少。
可同时,听雪楼的人也到了。
凝月带着二十余名精锐从夜色中杀出,她一眼就看见了榻上浑身是血的刃凝,眼中杀意暴涨,顷刻间便有十几人倒在她的剑下。
有胆大的村民远远望着这边火光冲天,只看见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尸体横陈,却没有人敢靠近半步。
听雪越打越烦躁——这个诸葛修实在太滑了,他身上穿着金丝软甲,身边时刻围着七八个贴身护卫,替死鬼更是一个接一个。
她好几次差点追上他,都被那群不要命的护卫拼死拦住。
诸葛修趁着护卫用命换来的间隙,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
上车前,他朝暗处的手下递了个眼神——调虎离山,只要把听雪引开,剩下的这些人挡不住他第二波突袭。
然而听雪没有追。
她看着那辆马车朝村口驶去,转身回院子继续杀掉那些想抓哥哥的人。
诸葛修想调虎离山,让她离开院子,就能趁虚而入抓她哥。
她不上这个当。
诸葛修在马车上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听雪依旧守在院门口纹丝未动,气得一掌拍在车壁上:“这该死的姜听雪,怎么这么精!”
“王爷,咱们撤吧。姜听雪身边那个男人也很强,兄弟们已经伤亡过半了。”身旁的令狐玉心有余悸地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
他令狐家这次来了十个人,已经折损两个了。
他们可是古武世家,竟然连这群人都打不过。
诸葛修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五百精锐,他带来的五百精锐,竟然抓不到一个姜清屿。他不甘心。“不行!”
他低吼道,“无论如何都得把姜清屿带走,我不能把他留给老四!”
姜清屿这样的人才,就该随他一起征战天下,一统三国。
在大乾给裴烬野当首辅,那是暴殄天物。
更何况,姜清屿到底明不明白,他在救他!!
“用第二计划。让你令狐家的其他人,不惜一切代价,把姜清屿给我带出来。”
“是!”令狐澈领命,匆匆去安排了。
还真让诸葛修抓到了机会。
第三波黑衣人发动了自杀式的突袭,他们不顾毒雾阵的侵蚀,前仆后继地往书房门口冲,竟真的用身体把毒雾吸了个干净。
人海战术之下,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隐舟见状不妙,赶紧把姜清屿身上的绳索解开,打算抱着刃凝,带他和两个孩子从后窗退到地窖——那边易守难攻,还能撑到听雪和裴烬野腾出手来。
晚晚和盛渊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他们没有哭。
眼见黑衣人拿刀朝他们砍来,两个孩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想往外冲去救舅舅,被江隐舟一把拽到了身后。
他一手护着怀里昏迷的刃凝,一手挡在两个孩子面前,那黑衣人却趁机抓住了姜清屿,转眼便将他带出了院子。
“听雪!姜大人被带走了!”
听雪正被几十人团团围住,闻声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姜清屿被几个黑衣人架着掠出院墙。
她弃了眼前的对手,转身便追。裴烬野长枪横扫,将追她的人尽数毙于枪下。
凝月和听雪楼的人也杀红了眼,可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怎么也杀不完。
一道烟火升空,诸葛修便知道第二计划成功了。
剩余的黑衣人像是得到了统一的指令,不再恋战,转而拼命拦截听雪和裴烬野,用性命替诸葛修拖延突围的时间。
令狐澈将昏迷的姜清屿丢进诸葛修的马车,看着自己的弟弟令狐玉,“你保护王爷撤离!”
令狐玉刚才被裴烬野伤得不轻,他咬着牙,“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令狐澈点点头,“放心吧,哥还要回家看你嫂子生孩子呢。”
他说完,随即带着最后八名精锐横在官道中央,拦住姜听雪的去路。
令狐澈身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可他看着追来的听雪,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敬意:“你很强,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令狐家在古武界的地位。”
他们令狐家在江湖上纵横多年,八人联手布下的刀阵,就是大燕第一高手也要费些手脚,他不信拦不住一个女人。
听雪没有废话。
刀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森冷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有血花溅起。
第七个,第八个——最后只剩令狐一人。
他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刀锋贯穿,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他仰头看着听雪,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你……很强。”
“你也不错,但是,我更胜一筹。”听雪一刀挥下,斩下他的头,随即翻身上马,朝马车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哥哥救回来。
裴烬修嘴上说不伤害他,但万一呢——她哥身上还带着蛊毒,她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