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凝半跪在地上,肩头的血顺着剑身一滴滴往下淌,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暗红。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诸葛修,先看了一眼昭昭,又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染血的手指无声地摸向袖中最后一根银针。
只要再给她片刻,恢复一点体力,她就能一击必杀。
诸葛修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他抬起剑,剑尖抵上刃凝的咽喉,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姜清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那我就亲自送她上路!”
“滚开!”一道剑光从书房门口斜劈而来,精准地打在诸葛修的剑身上,将他整柄剑震得脱手飞出。
江隐舟如一阵疾风掠过院中,他的武功稀松平常,轻功却是一等一的好,连诸葛修身边的暗卫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将刃凝拦腰抱起,足尖一点便退回了书房门口。
诸葛修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那扇重新紧闭的书房门,脸色铁青,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姜清屿,你想苟且偷生是吧!!那我就让你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目光阴鸷地扫过院中每一个还在抵抗的人,最后落在离他最近的暗香身上,“我先杀你的暗卫!!”
剑锋裹着凌厉的劲风朝暗香直劈而下。
暗香闭上了眼睛——不是认命,而是在攒力气。
她的银链子已经断了,袖中还有最后一枚飞镖。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等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柄沉重的杀猪刀便从院墙外呼啸而至,刀身在空中打着旋,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取诸葛修握剑的手腕。
这一刀又沉又猛,角度刁钻,诸葛修若是不躲,整只手就会被齐腕斩断。
他瞳孔微缩,硬生生收剑后撤,刀锋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哐当一声钉进了他身后的院墙,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众人齐齐回头。
听雪从马背上飞身掠入院子,身形快得像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
裴烬野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已出鞘,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院门外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扫翻了一片。
“阿雪……”刃凝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绷了整整一夜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完成了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随即头一歪,昏死在江隐舟怀里。
江隐舟顾不上其他,抱着刃凝便撞开了书房的门。
一进门他就看到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的姜清屿,嘴里还塞着一块布,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晚晚和盛渊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晚晚还举着她那把杀猪刀,一脸警戒地对着门口。
江隐舟心虚地别开目光,轻手轻脚地把刃凝放在榻上,给她治疗,没有理会省眼睛喷火的姜清屿。
从诸葛修开口要让他出去的那一刻起,姜清屿就想出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誓死也要保住他。
所以他刚站起身,就被江隐舟按了回去,盛渊递绳子,晚晚递布条,配合默契得仿佛排练过无数遍。
两个孩子也坚定不移地执行了这项任务,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任凭他怎么瞪眼都不松手。
姜清屿都快气笑了——好像整个院子里不懂事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而院外,听雪没有一句废话。
她拔出钉在墙上的杀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些人,敢动她的家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