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金光跟开了特效似的往上涌，一道青衣身影踏着碎光缓缓升空。宽袍大袖，玉簪束发，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和林清玄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万年沉淀的沉稳，正是万年前号称 “仙门首徒” 的林玄清。他周身仙光流转，实打实的金丹巅峰修为，比陆衡还稳三分，往那一站，正道高人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嗷嗷叫的域外邪兵都卡了壳。
谢寻瞪着眼瞅了半天，手里的气劲都散了，失声喊：“林玄清？真的是你？万年前我亲手给你钉的棺椁，埋在仙山后崖，你怎么跑断魂崖底来了？诈尸啊？”
王胖子蹲在石头上，薯片都忘了嚼，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我靠…… 大型诈尸现场？这剧情比我奶奶看的婆媳剧还狗血，师徒四人凑齐演西游记呢？”
“演个屁西游记。” 玄幽尾巴抽飞个邪兵，撇撇嘴，“这明显是家庭伦理剧，仨徒弟各怀鬼胎，师父失忆挨打，搁现代能拍八十集连续剧。”
酒老头扔着火符补刀：“我看是影帝争霸赛，一个比一个能装。刚才林墨演疯批徒弟，这就来个温润大师兄，演技一个比一个好，不去拍戏可惜了。”
林玄清落到金光边缘，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又敬又疼，微微躬身：“师尊，万年不见，您终于回来了。弟子守在这里一万年，总算等到您了。”
声音温和诚恳，跟当年那个事事周全的大弟子一模一样，不知情的人看了，指定得感动得掉眼泪。
谢寻嗤了一声，抱臂站在林砚旁边，阴阳怪气道：“哟，守了一万年？守着封神榜呢吧？说得这么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守孝呢。真有孝心，刚才底下闹得天翻地覆，怎么不见你出来帮忙？”
“谢将军说笑了。” 林玄清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弟子身负封印重任，不敢擅离。若非封神榜出世，弟子也不会现身惊扰师尊。”
他说着，看向林砚，语气带着几分 “为你好” 的规劝：“师尊，封神榜干系重大，您刚重生修为尚浅，把持不住容易被神器反噬。不如交给弟子暂为保管，等您恢复巅峰，弟子再原物奉还。”
“听听，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谢寻乐了，捅了捅林砚的胳膊，“合着绕来绕去还是抢东西，换了个温柔版说辞而已。这大师兄，比二师弟三师弟会演多了。”
林砚没说话，盯着林玄清看了几秒，慢悠悠开口：“我当年教过你，抢东西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累得慌。怎么，一万年不见，学会装模作样了？”
【咸鱼仙尊系统：检测到伪善大师兄道德绑架未遂，触发 “拆穿演技” 成就】
【奖励：咸鱼积分 500，金丹初期修为稳固 + 20%，解锁 “鉴渣眼” 被动（自动识别伪善之人，不用费心猜，省脑子）】
林砚心里点头。这被动实用，以后谁是人谁是鬼，一眼就能看出来，省得费脑子琢磨。
林玄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润：“师尊何出此言？弟子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当年您陨落前特意嘱咐弟子，守好封神榜，等您重生再交还。弟子不敢有半分懈怠，守了整整一万年啊。”
“说得真感人。” 谢寻鼓了鼓掌，语气全是嘲讽，“那玄清门是怎么回事？孟婆婆、魏长风勾结暗渊，养天虫、放魂蛊，也是你嘱咐的？合着你守着守着，把自己守成邪派头子了？”
“那都是门中败类。” 林玄清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弟子闭关多年，疏于管教，才让这些蛀虫钻了空子。等此间事了，弟子自会清理门户，给师尊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用了。” 林砚抬了抬眼皮，“封神榜我已经收了，你要是没事，就接着回崖底守着。有事，就凭本事抢。别整这套忆苦思甜的，听得我犯困。”
他最烦这种打着 “为你好” 的旗号抢东西的，比陆衡的明着坏还膈应人。
林玄清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温和的面具裂开一道缝：“师尊，您怎么就不听劝呢？封神榜力量太强，您现在驾驭不住，强行吸收只会伤了神魂。弟子是为了您好！”
“又是为我好。” 林砚嗤笑一声，“怎么，你们师徒仨，都爱说这句？陆衡说为了我好，林墨说为了我好，你也说为了我好。合着你们抢我东西、坑我性命，全是为了我好？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师尊，您误会了。” 林玄清还想辩解，旁边的林墨突然笑出了声。
“大师兄，别演了。” 林墨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癫狂，“师尊不吃这套的。你装了一万年的温润君子，不累吗？”
林玄清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住口。师尊面前，轮得到你放肆？”
“怎么，敢做不敢认？” 林墨挑眉，“当年要不是你给我传假消息，我能冲进包围圈？要不是你暗中给陆衡下咒，他能变成半人半虫的鬼样子？大师兄，你装得比谁都正人君子，背地里阴招比谁都多。”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
王胖子惊得薯片都掉了：“我靠！反转了？大师兄才是幕后黑手？这剧情比过山车还刺激！”
谢寻也皱起眉，看向林玄清：“是你？当年的伏击战，是你泄的密？”
林玄清脸上的温和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三师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无凭无据，污蔑师兄，可是要受门规处置的。”
“无凭无据？” 林墨笑得更疯了，“你手腕上的旧伤，还是当年你偷换兵符的时候，被师尊的剑气划的。要不要当众亮出来，让师尊看看？”
林玄清下意识捂住了左手手腕，眼神阴鸷得快滴出水来。
这反应，等于默认了。
谢寻当场就火了，黑白气劲在掌心转得呼呼响：“好你个林玄清！当年我们都以为你最老实最忠心，合着背后捅刀子的是你！万年前仙尊陨落，谢字营被冤，全是你搞的鬼？”
“是又如何？” 林玄清索性不装了，周身仙光暴涨，金丹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凭什么？凭什么师尊眼里永远只有你们？我是大师兄，是仙门首徒，可传承、神器、信任，永远都轮不到我！谢字营他信你，封神榜他交予小师弟，我算什么？一个打理杂务的管家而已！”
他越说越激动，面容都有些扭曲：“既然他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自己抢！万年前是，一万年后也是！封神榜、仙尊之位，本该是我的！”
【系统：揭穿伪善大师兄真面目，打脸正道伪君子，奖励积分 1000，金丹中期壁垒松动 30%】
林砚啧了一声。
果然，大师兄才是最能装的。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嫉妒得发疯，比明着坏的陆衡还膈应人。
“就这点事儿？” 林砚语气平淡，“想要直说，绕这么大弯子，累不累。”
“直说？” 林玄清冷笑，“直说你会给吗？你永远都偏着他们！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弟子的，不敬师长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道青色剑气，又快又狠，直奔林砚心口。这一剑刁钻阴毒，完全是下死手，哪有半分师徒情分。
“小心！” 谢寻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林砚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剑气近前，才微微侧身，斩邪剑顺势一挑。
“铛 ——”
脆响一声，青色剑气直接被挑飞，擦着林玄清的肩膀划过，带下一截衣袖。
林砚稳站原地，白衣没动半分，语气平淡：“金丹巅峰，就这点本事？万年前教你的剑法，全就饭吃了？”
“你 ——！” 林玄清又惊又怒，“你才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接得住我全力一剑！”
“你蠢，不代表别人都跟你一样。” 林砚挑眉，“就你这点斤两，也配抢仙尊之位？做梦都没这么做的。”
“狂妄！” 林玄清彻底怒了，周身青光暴涨，手里多了柄青色长剑，“我倒要看看，你这金丹初期，能撑多久！”
他纵身扑上来，剑招又快又密，青光裹着剑影，跟暴雨似的罩向林砚。万年前的仙门首徒，剑法确实有几分火候，招招狠辣，带着正统仙门的路数，却又处处藏着阴招。
林砚脚步轻点，流云步踩得飘逸从容，在剑影里穿梭自如，边打还边点评：“第三招错了，手腕偏了半寸。第七招破绽太大，腰腹空门大开。教你多少遍了，改不了？”
跟师父训徒弟似的，气得林玄清脸都绿了，剑招更乱了几分。
谢寻在旁边看得直乐，冲林墨喊：“哎，你大师兄这水平，当年怎么当上首徒的？走后门了吧？”
林墨冷哼一声，没说话，眼神却在林砚和林玄清之间打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打了几十回合，林玄清越打越心惊。他明明高出一个大境界，可偏偏碰不到林砚半片衣角，反倒被对方处处拿捏，跟陪练似的。再这么下去，输的铁定是他。
他咬了咬牙，突然虚晃一招，抽身后退，从怀里掏出块青色玉牌，狠狠捏碎。
“师尊，这是你逼我的！”
玉牌碎裂的瞬间，崖底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个断魂崖晃得更厉害了。地脉深处的域外通道跟被打***了似的，疯狂扩张，浓重的域外邪气跟潮水似的往外涌，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你疯了？” 谢寻脸色大变，“通道全开，域外大军进来，你也活不了！”
“活不了？” 林玄清笑得阴冷，“有封神榜在，我怕什么？等我炼化神器，就能掌控通道，收编域外大军，到时候整个蓝星都是我的！区区代价，算得了什么！”
“疯子。” 林砚皱起眉。
他本来以为林玄清只是嫉妒夺权，没想到疯成这样，为了权力连整个蓝星都能当筹码。
【系统：紧急任务！阻止域外通道全开，制服林玄清！】
【任务奖励：直接晋升金丹中期，解锁封神榜基础权限（自动护体，不用手动操控）】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林墨突然动了。他没帮林玄清，也没帮林砚，反倒纵身冲向崖底的通道入口，黑金长袍猎猎作响。
“林墨！你干什么！” 林玄清厉声喝问。
“干什么？” 林墨回头笑了笑，眼神偏执又疯狂，“大师兄，你真以为我是来帮你的？师尊的封神榜，域外的大军，本该都是我的！”
他抬手打出几道邪力，精准打在通道周围的阵眼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瞬间碎了大半，通道里传来域外大军的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
“你敢阴我！” 林玄清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去拦林墨。
“你的对手是我。”
林砚闪身拦住他的去路，斩邪剑白光亮起，金丹初期的灵力全力运转，再加上封神榜的加持，气息竟丝毫不输金丹巅峰。
“想过去？先打赢我再说。”
“就凭你？” 林玄清咬牙，“我今天先收拾了你，再去宰了那个叛徒！”
俩人再次战在一处，这次林砚不再留手，剑招又快又狠，纯白剑气带着斩邪的威能，压得林玄清节节败退。谢寻也没闲着，转身去帮玄幽他们清理涌上来的域外邪兵，边打边喊：“老林你快点！这边快顶不住了！打完咱还得回去吃晚饭呢！”
“知道了，催什么。” 林砚应了一声，剑势陡然一变，正是万年前的斩邪七式。
林玄清脸色骤变：“斩邪七式！你怎么还记得！”
“我教你的东西，我自己怎么会忘。” 林砚语气平淡，剑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第七式，断妄。”
白光一闪，快得只剩残影。林玄清惨叫一声，手里的长剑直接被斩断，胸口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踉跄着后退十几步，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大口咳血。
“不可能…… 你才金丹初期……” 他满脸不敢置信。
“修为不代表一切。” 林砚收剑，语气平淡，“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长了一万年，也没长出来。”
【系统：击败伪善大师兄，任务完成度 50%】
【奖励：金丹中期壁垒完全松动，只差临门一脚】
林砚刚要上前问话，崖底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比天虫老祖、混沌虫母加起来还响。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通道里涌出来，不是邪兵，也不是邪尊，是更古老、更混沌的存在。
林墨站在通道口，笑得癫狂：“师尊，大师兄，你们慢慢打。我请了份大礼过来。”
“万年前被师尊封印的域外兽皇，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林砚脸色骤变。
域外兽皇？
万年前他拼着重伤才把那玩意儿封印在域外通道深处，怎么会被林墨引出来？
通道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地面裂开的纹路里，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液，带着腐蚀一切的凶煞之气。
谢寻也变了脸色：“我靠！林墨这疯子是真不想活了？兽皇出来，咱们全得玩完！”
林玄清趴在地上，也吓得面无人色。他想夺权，可没想把命搭进去。
就在这时，林砚眉心的封神榜突然剧烈发烫，一段被封存的终极记忆，猛地炸开了。
万年前那场陨落，不是伏击，不是背叛，是他自己布的局。
三个弟子，全是他选中的棋子。
封神榜也不是神器，是锁。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是为了镇压通道那头的东西 —— 不是兽皇，是比兽皇恐怖百倍的域外本源。
林砚脑子里 “嗡” 的一声，站在原地愣了神。
怎么会这样？
通道深处，兽皇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而林墨站在光芒里，回头看向林砚，笑着轻声说：
“师尊，游戏该结束了。”
“您装了一万年的失忆，也该醒了，对吧？”
林砚猛地抬头，看向林墨。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风卷着邪气呼啸而过，带着山崩海啸的压迫感。
这场万年的棋局，到底谁是棋手，谁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