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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废墟上的重建

    秦建平又问。

    “如果术中几位主任认为要截肢,你还坚持保吗?”

    陈越摇头。

    “如果他们的判断符合停止条件,我立即改方案。”

    “如果有争议,我按实时指标说服团队。”

    “说服不了,就由现场最高责任人拍板。”

    秦建平点了一下头。

    此刻他已经有了决定。

    “做。”

    这一个字,让整个会诊区都停了下来。

    秦建平接着开口。

    “我们市人民医院,不能连为病人争取百分之一希望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陈越脑海里响起。

    【叮。】

    【触发重大急诊任务:废墟保肢。】

    【任务内容:在合规授权和多学科协作下,完成赵立军右上肢毁损伤分阶段保肢手术,尽最大可能保留患者功能基础。】

    【任务要求:不盲目保肢,不延误截肢时机,不突破医疗安全边界。】

    【奖励视患者功能保留程度及流程贡献综合判定。】

    陈越没有看面板。

    因为秦建平的命令已经落下。

    “手术由急诊外科、骨科、血管外科、整形外科联合进行,陈越担任手术总设计和主刀。”

    “顾承洲任第一助手,各科主任现场支援并监督。”

    “所有流程必须记录,所有授权必须签字。”

    命令一下,整个外科系统被全面调动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手术室护士开始核对器械。

    顾承洲把手术帽递给陈越。

    陈越没有立刻去刷手,他只是看向抢救室外。

    “我再和家属谈一次。”

    顾承洲点头。

    “我陪你。”

    家属谈话室里,赵立军的妻子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是还在强撑。

    旁边是患者的弟弟和工地负责人。

    顾承洲先把两套方案摆出来。

    第一套是截肢方案。

    风险相对可控,感染和坏死风险低一些,后续装假肢、康复路径很清楚。

    第二套是尝试保肢。

    手术时间长,失败率高,可能多次手术,可能感染,可能血管再堵,可能皮瓣坏死,可能最后仍然截肢。

    陈越接着补充。

    “我们不能保证保住他的手,也不能保证保住之后能像以前一样干活。”

    “最好的情况,是保留部分感觉、部分辅助抓握和支撑功能。”

    “最坏的情况,是手术中或者术后发现无法保留,仍然截肢。”

    “如果因为保肢拖到危及生命,我们会立即放弃保肢。”

    患者妻子听完后,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没有立刻签字,而是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保住一点功能,他以后还能自己吃饭、穿衣吗?”

    陈越停了一下。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现在争取的不是马上恢复,而是给以后恢复留下基础。”

    患者妻子站起来,对着陈越深深鞠了一躬。

    “医生,我们相信你,希望你能保全他的一只手。”

    陈越没有回避这个话题的重要性。

    他只是点头。

    “我尽全力。”

    说完之后他就转头去了手术室。

    此时并没有论坛、没有掌声,也没有讨论。

    只有一次大概要做10个小时左右的超级精细外科手术。

    一个实习生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人。

    但是他身后,是市人民院全部外科医生。

    手术于10点40分准时开始。

    赵立军做了全身麻醉,由麻醉科主任亲自看护手术台。

    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体温以及尿量都属于需要重点关注的内容。

    输血途径、保温袋、回血装置、抗生素和止血药等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好。

    虽然这里是手术室,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中更像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部。

    骨科在一边,血管外科在显微镜旁边,整形外科准备皮瓣设计。

    急诊外科由顾承洲担任一助,邵峰站在远端器械位后面,负责记录陈越的重要操作要求。

    罗启、许明只能在外部帮忙,因为这次手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围了。

    医务科周干事在手术室外的记录桌边坐了下来。

    每次授权、每个节点、每次方案变更都必须记入手术特殊记录中。

    陈越洗手之后进来,并且也没有多说什么。

    “先复核患者信息。”

    “右上肢毁损伤,手术的目标是分期进行清创、骨固定、血管重建和软组织覆盖,停止条件已经确定好。”

    顾承洲接话。

    “动脉吻合无可行目标,停。”

    血管外科主任补充。

    “静脉回流无法建立,停。”

    骨科主任补充。

    “肌肉广泛坏死,骨骼无可稳定基础,停。”

    整形外科副主任补充。

    “创面污染无法控制,皮瓣无可靠受区,停。”

    麻醉科主任也开口。

    “循环不能承受,凝血失控,停。”

    陈越点头。

    “开始。”

    一句话落下,所有流程都动了起来。

    第一阶段是彻底清创。

    包扎打开后,真实创面比影像更严重。

    右前臂掌侧到手掌多处开放,泥沙、金属碎屑、油污混在血凝块里。

    肌肉有的呈暗红色,有的已经完全失去收缩反应。

    骨折端刺入软组织,部分皮肤已经没有活力。

    护士第一次冲洗时,污血顺着吸引管不断流走。

    陈越没有急着大范围切除,神级视野全开,伤肢的层次在陈越的大脑里一步步重建。

    哪些组织已经死亡,哪些组织只是挫伤。

    哪些神经残端可以标记,哪些血管断端有利用价值。

    这些判断如果靠肉眼,需要反复犹豫。

    但是此刻每一层结构都被神级视野拆开。

    他拿起显微剪。

    “从掌侧污染区开始,坏死皮缘切除。”

    “保留背侧有血供反应组织,正中神经可疑残端,黄色线标记。”

    “尺神经分支残端,蓝色线标记。”

    血管外科主任站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他还担心陈越会为了保肢而保留太多坏死组织。

    但是十几分钟后,他的担心少了很多。

    陈越切得很坚决,没有活力的肌肉直接切除,污染深入且无法清洗的筋膜直接去掉。

    但是有微弱出血、有收缩反应、有结构导向意义的组织,他都尽量保护了下来。

    这不是“舍不得切”,这是在废墟里找还能用的梁柱。

    顾承洲做一助,不停吸引、牵开、调整视野。

    他没有抢陈越的位置。

    因为这台手术的设计核心,确实在陈越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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