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到云顶律所楼下取了车，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他发动引擎，朝着孙梦涵提前订好的海鲜自助餐厅驶去。
到的时候，孙梦涵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盘子干干净净，一口没动，像是在等他才肯吃。
看到曹旭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嘴角，故意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曹旭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把车钥匙搁在桌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这么急着还钱？这几天总找我。”
孙梦涵这才转回头，咬着吸管，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你去海南半个月，回来也不见我，你再不来，我亲戚先来了，到时候你想还钱都没机会了。”
曹旭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歪理逗得笑了一下，拿起菜单翻了翻，随口回了一句：
“没办法，行情太好了，你得排队。”
孙梦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放下杯子，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目光落在曹旭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曹旭，说真的，我没想到这两年你变化这么大。放飞自我之后竟然这么可怕。”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声音低了下去，却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我放下一切，继续跟着你，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陪伴，你不能真的亏待我吧？我可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两次的人。”
曹旭头也没抬，正低头勾选菜单上的刺身拼盘，语气随意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还好意思说，竟然想贴膜找别人。你思想上已经对不起我了。”
他合上菜单，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后续就看你表现吧。”
孙梦涵被他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但又莫名觉得，他肯逗她，跟她开玩笑，说明还没完全把她当外人。
她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
一顿海鲜自助吃得不算快。
孙梦涵一直在给他剥虾、夹菜、倒饮料，动作熟稔又自然，仿佛回到了大一那年两个人热恋时相处时的习惯。
饭后，曹旭开车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房门关上，孙梦涵脚步轻快地拐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十几分钟。
等她推门出来的时候，曹旭正靠在床头刷手机，余光扫过去，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只在头顶别了一只毛茸茸的橘色小猫发卡，衬得那张刚刚被热气蒸过的脸格外生动。
她走到床边，忽然张开双臂，龇了龇牙，奶声奶气地“啊呜”了一声：“我是小脑斧。”
曹旭看着眼前这个仗着几分可爱就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女孩，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要是小老虎，那我就是小绵羊。”
孙梦涵愣了一瞬，眨了眨眼：“为什么是小绵羊？”
曹旭伸手，轻轻捏住她头顶那枚猫发卡边缘，指尖顺着她的耳廓往下滑，嗓音压低了几分：
“那我就可以——羊入虎口，羊入虎穴。”
孙梦涵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系统提示：孙梦涵好感度提升1点，当前84点！】
第二天上午，曹旭是被孙梦涵蹭醒的。
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气片的小猫。
曹旭低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伸手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醒了？”
“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从困意里彻底挣出来。
“醒了就还钱吧。”曹旭的语气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理直气壮。
孙梦涵整个人一僵，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要？”
“那当然，”曹旭翻了个身，被子窸窣作响，“昨天还钱不积极，就还了三笔就不想还了，今天得补上。”
孙梦涵被他这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架势弄得又气又笑，最后认命地把脸埋回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来就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真正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曹旭带她在酒店附近的小馆子吃完早饭，孙梦涵正低头翻着手机备忘录，随口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曹旭喝掉最后一口豆浆，擦了一下嘴角：“有个地方带你去看看。”
孙梦涵抬头：“什么地方？”
“别问，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秦淮区那片由老厂房改造而成的创意产业园，停在了一栋红砖墙、落地玻璃、挑高五米的独立建筑前。
孙梦涵下车的时候，脚步迟疑了一下。
她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又看了看旁边墙角的一块金属铭牌——“1865·音乐工作室”，总觉得这个门牌号有点眼熟。
曹旭已经推门进去了。
孙梦涵跟在他身后，穿过前厅，走进了那间开阔的、铺着深色木地板的排练厅。
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调音台旁边调试设备，看到曹旭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耳机快步迎上来：“老板，您来了。”
曹旭点了点头，侧身看了孙梦涵一眼，语气平淡：“老陈，这是孙梦涵。以后她来这边随便玩，什么设备都能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你按正常价给她记账，让她签单。”
老陈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作为一位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经理人，他飞快地消化了这个信息。
老陈看着孙梦涵挽着曹旭胳膊，两人关系匪浅，这应该是个准老板娘。
不知道这些年轻人玩的什么剧情，难不成自己是他们PLPY中的一环？
虽然有点困惑，但还是直接说道：“明白，老板。”
孙梦涵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曹旭，目光最后落在排练厅墙角那一排立着的钢琴、架子鼓、吉他架上，声音都有些不稳：
“……这里是你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