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父亲就在老家当地银行任中层，他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这一套流程，那些非常大额存款的用户，银行会顺手给家属安排个岗位。
存款业绩算在这个人头下，全年任务直接完成，工作轻松自由，上不上班全凭心情。
这几乎是地方银行的“传统待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散开，温润回甘。
然后他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却笃定：
“挺好。我身边暂时没有需要安排的人，这岗位，我自己来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又像只是顺手抛出一颗石子：
“给我安排一个能随便溜达的职务，各个部门都能接触接触。我比较喜欢和各个部门的优秀人才多学习学习。”
孙副行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股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点头：“没问题，我亲自安排。”
曹旭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身旁的罗主任：
“罗主任，正好今天孙行长也在，我有个想法。
我名下那些资产，包括金陵银行3%的股权、遥远科技15%的股份，还有音乐工作室及土地、健身房和商场楼层这些不动产，我想全部并入我的金融投资公司里。
金融公司的基本户，就开在金陵银行。”
孙副行长的茶杯顿在了半空。
他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项资产的大致体量。
遥远科技15%的股份，按当前市值就是将近十亿；
金陵银行3%的股份，又是四十多亿的规模；
再加上几处不动产和经营性资产，整个盘子合并下来，这个金融公司估值少说也是近百亿级别的企业主体。
这笔业务如果能落在他分管的口子里，那任务不就直接完成了吗。
2026年刚一开工，就有这种大好事。
孙副行长放下茶杯，语气明显比刚才热切了几分：
“曹总，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资产合并涉及的法律、审计、税务流程相当复杂，如果您放心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个专项服务团队，全程为您跟进。”
曹旭摆了摆手：“可以，先让罗主任先把这些资产材料捋顺再说。”
罗主任说：“好的，曹总，这些资产都是我们律所帮您办理的，所有资料、手续都很齐全。”
曹旭继续说：
“我刚来，这件事就算我的一项‘工作任务’吧。
专业团队我就在咱们银行内部慢慢挑，正好也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咱们的员工。”
孙副行长连连点头，笑着接话：
“曹总这是心系银行发展，刚入职就为银行带来这么大一笔业务，我回头得跟行长好好汇报汇报。”
曹旭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
曹旭问了一些银行整体的经营状况和板块布局，孙副行长一一作答，分寸得当，不越界，既没有因为曹旭年轻而轻慢，也没有因为他是股东而过度奉承。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次第亮起，在湿冷的空气里泛着暖黄色的光。
晚高峰的车流从门前的马路上缓缓流过，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河。
曹旭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光秃秃的树影在路灯下晃动，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正等着他。
他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那些系统奖励的资产，正在从一纸纸文件、一个个数字，慢慢变成具体可感的、触手可及的东西。
像拼图，一片一片落进它该在的位置。
他坐进车里，罗主任问了一句：“曹总，接下来去哪？”
曹旭系好安全带，想了两秒：“送我回去取车。今天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罗主任转过身来，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这是我的荣幸。
曹总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一起吃过饭，今晚有没有机会，让我们团队的年轻人近距离聆听您的教诲？”
曹旭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好你个罗主任，开始给我戴高帽了？有事就直接说吧，今天吃饭没时间，有佳人相约了。”
罗主任笑着接话：“那我今天可不能耽误曹总的好事，我改天再约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毛遂自荐一下，您的九日金融投资公司的法律事务团队，由我们做？”
曹旭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客套，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罗主任知道他手里的资产体量，如果能把九日金融的业务拿到手，每年至少是百万级别的收入。
而且不仅仅是资金收入，这也是资历的一种体现。
曹旭的意思也很明显，想拿业务、签合同，不可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同意。
以前那些业务都是系统自动‘派单’的，曹旭没得选，但是这次九日金融公司的业务，那可得看你表现了。
这笔账，两个人心里都有数。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曹旭靠在座椅上，想起白天看过的那些地方。
那个能停五十辆车的院子、机柜里闪烁的绿色指示灯、三楼落地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录音棚里那位主唱嘶哑又年轻的嗓音、银行门口站着的年轻男生。
然后他又想起霍思纯接到电话时微微发颤的指尖，和那句"旭哥，谢谢你"。
有时候，权利的迷人之处，不在于它本身有多重，而在于它能多轻巧地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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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旭不是找借口推脱罗主任饭局邀请，他是真的佳人有约。
前女友孙梦涵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语气从一开始的试探、委婉，逐渐变得委屈、急切。
曹旭靠在车座上翻完最后一条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债主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而且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也不能总是拒绝这种请求。
他回了两个字：位置。
对面几乎是秒回，一个定位地址，后面跟着一串撒娇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