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小杂种,你还我孩儿……”
贵妃一见他,便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
她不顾自身病痛,冲上去想要厮打容浔。
春娘赶紧挺身上前,将容浔护在身后:“贵妃娘娘请保重玉体,宣城王若有过错,陛下也不会轻纵的。”
容渊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将贵妃扶到床上去。”
他低头看向容浔:“这件事,朕只问你一次:你有没有?”
“臣弟没有。”
容浔低头:“臣弟害怕贵妃娘娘。”
他说完,春娘也趁势膝行上前一步:“陛下,小殿下还这么小,每天只知道胡打海摔的玩儿,怎么会懂这些事呢?”
容渊:“你让他自己说!”
容浔低头:“臣弟无话可说。”
顿了顿,又道:“贵妃娘娘一直不喜欢臣弟……”
闵柔有些气恼:“你说这些做什么?”
容浔没还嘴,有些郁闷的垂下头——
如此,倒显得闵柔盛气凌人。
“陛下,您可要彻查。”
闵柔哭声不减:“这是臣妾的第一个孩子。”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
却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
容浔道:“贵妃娘娘不要污蔑臣弟,臣弟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却听容渊问他:“你昨日晚上在那里?”
容浔“……”
-
姜柔安等在容浔的院子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贵妃的事来得蹊跷,容浔又牵扯进去——
她本意是不愿意相信容浔跟这件事有牵扯的。
七岁小孩,本就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更不该有如此深重的心机。
和如此狠毒的心肠。
夕阳西下,将她纤弱的身影拉得老长。
容浔刚牵着春娘回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她:“阿姐……”
他快走两步,抱住姜柔安的腰:“阿姐,我回来了。”
小脸上满是过关之后的轻松和释然。
“怎么样?”
姜柔安蹲下来:“皇兄和贵妃有没有为难你?”
容浔一眼一板,如实回答:“贵妃娘娘想打我,春娘拦下来。皇兄问了我几句话,我据实回奏,他就让我回来了。”
这样说来,就没事了。
毕竟容渊不是傻子,小孩子的一点伎俩还是看得清的。
姜柔安想,或许是自己把容浔想得太坏了。
他小小年纪,骤然被送到这种地方,性子沉稳些,并不意味着他会主动害人。
而且还是去害一个孕妇。
姜柔安回头看向春娘,春娘也点点头:“咱们小殿下确实是冤枉的,贵妃娘娘想要泼脏水,陛下也不是傻子。”
被她一说,姜柔安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管外面的事情怎么样,只要容浔不卷进去就好。
祭陵事毕,圣驾回鸾。
姜柔安也不得不离开容浔回宫。
闵柔小产后,在宫里坐起了小月子。
容渊以此为由,将她所居的宫殿封禁起来,不许旁人打扰——
如此行为,和对姜太后如出一辙。
表面是令其安心养病,实则是软禁。
闵柔这一辈子,恐怕也没有得宠的可能了。
容沁得到消息后,也只是跟李婕妤感叹一下:“宫里向来如此,贵妃最初进宫时,是后宫里的一枝独秀,眼瞎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令人惋惜。”
李婕妤却道:“不过陛下觉着,贵妃小产这事——当真只是意外么?”
容沁回头看她一眼:“不然呢?”
李婕妤不语,只是附在她耳边耳语一阵。
顿了顿,又说:“妾听闻,裴夫人一向嫉妒贵妃娘娘身居高位,若她对贵妃动了歪心思……”
“不会的。”
容沁直接否决了她:“裴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自小和姜柔安一起长大,对她总是有几分了解的。
当初姜柔安污蔑母妃,为的是权。
如今害贵妃小产——
对她自己毫无益处,反而给新人铺了路。
姜柔安没这么蠢。
容沁低头继续插花,突然手一抖——
一枝芍药落到她脚边。
李婕妤笑着帮她捡起来:“殿下好好的,怎么走神了?”
容沁笑笑,接过她手里递过来的花,笑道:“只是想到一些往事,无碍的。”
其实方才,容沁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万一,姜柔安也怀孕了呢?
这样的话,她除掉闵柔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容沁叹了口气随手将花插在瓶里:“陛下回宫后,可有召幸过你?”
李婕妤笑得有些不自然:“有裴夫人在,哪轮得到妾身?”
容沁听了,一张俏脸顿时沉下来。
隔天,容沁去乾元殿时,一眼看到守在门口的顾临川。
男人仍旧一身银光铠甲——
看似威风凛凛,神色里却又带着几分惆怅。
见到她过来,才俯身施礼:“臣给殿下请安。”
“表哥起来吧。”
容沁对生母的族人一贯客气和蔼:“皇兄可在里面?”
顾临川点头:“是。”
容沁正要进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表哥,听说你派人去西北寻找顾氏族人?可有什么进展?表姐找到了吗?”
表姐顾璇,是顾贵妃娘家侄女,比容渊小两个月。
也是容渊的表妹。
巫蛊案发生事,她刚过及笄之年,被发配西北军中。
容沁对这位表姐虽然没什么印象,但既是母亲顾贵妃的族人,她就总是记挂着。
“已经派人去接了,谢殿下挂念”,顾临川叹了口气:“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艰辛,回头我得去库里挑点好东西,送给表姐。”
母妃的族人,在当年的巫蛊案中,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至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容沁不能使母妃复活,可若能见到母妃的族人,也觉得亲切和欣慰。
容渊嗯了声:“别光送东西,也要时常接她进宫里玩儿。临川是个粗鄙武人,不比你们女孩子在一起有得聊。”
他说完,思忖着,又补充了句:“朕也想见见这个表妹。”
容沁也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他前日和我说过:阿璇当年被押送西北,她母亲用贴身藏着的一串翡翠珠帘贿赂官兵。官兵放了阿璇一条生路,最后她饿晕在一家农户门口,之后就被收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