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安眼睛一亮:
如此,她就可以见到容浔了。
一晃,容浔去茂县,距今已经有两个月了。
祭陵是个难得的机会。
姜柔安想,自己真的要好好养伤,别错过。
祭陵是个颇为繁琐的事。
容渊需要提前斋戒,沐浴,在早上出发,向茂县而去。
姜柔安的伤刚刚拆了纱布,还没好利索。
她放不下容浔,支撑着一定要来。
“你扮成御前宫女!”
容渊说:“朕让御前姑姑给你拿一套衣服,到时候你和朕同车。”
皇帝出远门,也需要贴身侍奉的人。
她和自己在一起刚好。
请太医诊脉也方便。
容渊考虑周到。
姜柔安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顶小太监戴的帽子,朝他笑:“陛下觉着,妾扮成一个小太监好不好?”
“到时候,妾就跟在常总管身后,保证谁也认不出来。”
容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姜柔安想和他一起出门,去看望容浔。
但,裴知行也在銮仪卫里。
若扮成女子,必然会被裴知行瞧见。
扮成太监更为稳妥。
“陛下,您觉得可好?”
她说着,直接将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您瞧,妾戴这个好不好看?”
容渊:“你觉着好看吗?”
姜柔安:“妾喜欢,就这样吧。”
容渊似笑非笑,转头到书案前去翻看奏折。
密密麻麻的几行,半个字也未曾入心!
“陛下。”
姜柔安从身后抱住他:“陛下别生妾的气,妾听您的,扮成宫女好不好?”
她很温柔。
也极其聪明。
知道在何时何处,该做出退让。
“陛下让妾跟着一起去,妾很感激,确实不该自己做主。”
姜柔安抱着他,将脸贴在他脊背上:“陛下别生妾的气,万一气坏身子……”
容渊面色微沉:“你管呢?”
他抬手想将她的手臂拨开,却又顾着她肩上的伤。
不敢使用蛮力,只能吩咐道:“放开朕!”
姜柔安抱着不动:“妾不放!”
“不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罪过?”
“妾知道!”
姜柔安说:“大不了,叫慎刑司的嬷嬷,再抽我二十鞭子就是了。”
容渊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角。
上次的二十鞭,也是为着容浔的事。
她跪着求他,他又恨她求他,所以才下旨让慎刑司嬷嬷对她动刑。
没伤筋动骨,却照旧让她痛苦万分。
他心蓦地一软,嘴却还硬着:“你就是欠打!”
姜柔安没说话,越发用力的抱住他的腰。
忽然说:“陛下也瘦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容渊登基这半年,也很累。
祭陵那天,队伍早早出发。
姜柔安照计划,穿上小太监的衣服,端着茶盏到容渊的轿辇中。
容渊出来祭陵,路上并不能闲着。
要批的奏折也一道带上了。
她坐在书案边帮她研磨,心里想着的,却还是刚刚自己上车时,该不会被人瞧出来吧?
愣神时,眉间突然一凉——
嘶!
她愣住,本能的向后躲。。
却见容渊手执朱笔,似笑非笑看着她。
姜柔安下意识伸手往额头上擦,却被容渊拦住:“别擦,自己照照去。”
她满心疑惑,转头找来随身带着的菱花镜。
对镜一看,自己的眉间多了一点红。
小而圆润。
像花钿一般。
“怎样?”
他拿着笔,有些洋洋自得:“朕的手法还不错吧?”
姜柔安摸着额头,不舍得抹去:“多洗陛下赐新妆。”
容渊笑笑,继续低头披着子。
将近黄昏时,皇舆抵达茂陵。
皇陵已经预备好了下处,容渊有专门的殿宇。
趁着宫人备膳时,姜柔安换了身衣服,去看望容浔。
容浔比以前瘦了些,皮肤也黑了。
但人长得似乎也比从前更结实。
春娘说起来有些欣慰:“小殿下刚来时虽然有些不适,这么长时间也适应了。每天按时用膳,按时学习,比在宫里更舒心。”
姜柔安把容浔抱到自己腿上:“那就好,你们在这里过得好,我在宫里也能安心。”
春娘嗯了声:“夫人近况如何?”
“我很好”,姜柔安微微笑:“若不好,哪能抽空来祭陵呢?”
原本,黄陵祭祀,就没有他的份儿。
春娘笑笑,眼里担忧之色丝毫未减。
可贵妃公主都不是好像与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新人。
她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去?
陛下表面上待她好,可始终不曾给她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以臣妻的身份留在他的后宫——
这实在谈不上好。
姜柔安却不大在意这个,她心思都在容浔身上:“有没有很想阿姐?”
容浔冲她笑笑,手里抓着的麻糖,半天才肯吃一口。
好半晌,容浔才终于问她:“阿姐,听说贵妃怀孕了,是真的吗?”
“是啊。”
姜柔安摸摸他的脸:“不过,这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该打听的。”
容浔垂眸吃起了麻糖。
长睫毛遮盖了眼底的心事。
随后,常喜过来,说是皇帝赐宴,请宣城王。
容浔起身随着常喜向外走。
路过一个房间,里面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正进进出出的往里拿东西——
那是闵柔的房间。
她的容渊唯一的贵妃,容渊祭陵只带了她一个。
容浔一边随常喜走着,一边看着窗格上映着的人影——
忽然想起前几天,看守皇陵的一群宫女内侍,在小心翼翼准备贵妃娘娘的下处,说是贵妃有孕,万万马虎不得。
他还想起乳母春娘和下人聊天,为他而感到担忧:“陛下有了自己的子嗣,保不齐看小殿下不顺眼,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陛下的子嗣……
容浔想得入神,不留神脚下绊了一跤。
“哎呦,您小心些。”
常喜赶紧扶他一把:“等下见了陛下,可要稳妥些。”
容浔冲他笑,没有言语。
阿姐以前说过:话说多了,容易暴露内心。
有些时候,管住嘴最好。
到了宴席上,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容渊赐宴,看守皇陵的宗室不只有容浔一个。
但容浔地位最尊,和皇帝关系最近。
他坐在皇帝下首。
容渊对他不薄,嘘寒问暖之外,也赏了诸多物件。
只是酒过三巡时,容浔偷偷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