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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杀机现

    假传圣旨的小太监疯狂拍打宫门:“顾统领开门……”

    他只是为了区区几两银子,把姜柔安给骗过来。

    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却被顾临川一箭穿胸。

    小太监的身体顺着宫门滑下去。

    血染透了灰色宫服。

    人在地上抽搐两下,很快没了声息。

    姜柔安咬牙:“混账!”

    是她大意了。

    她和顾家有着血海深仇。

    又亲眼目睹了他和闵柔的事,顾临川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眼下容渊不在宫中,顾临川宿卫宫廷。

    整座皇宫都在他掌握之中。

    就算杀了她,容渊顾惜生母族人,也会饶他一命。

    如此一来,他和闵柔的秘密。

    还有闵柔肚子里的孩子,都能高枕无忧。

    姜柔安没犹豫,大步朝宫外跑去——

    她想要活命。

    慌乱中,她想起弟弟曾经教过她:

    被人用箭矢指着,不可走直线,否则便极易瞄准。

    她循着记忆,朝有人的街巷跑。

    长长的罗裙绊到她的脚。

    有箭矢重新落到她身边,铮铮作响。

    她下意识躲避时,肩膀早中了一箭。

    痛得钻心。

    她跑不动了,成了现成的靶子。

    顾临川那里数箭齐发——

    她再也没能躲过。

    顾临川站在阙楼上,眼瞧着那个人不动了,吩咐属下:“把人拖回来!”

    如果没断气,那还是要……

    却见宫门外,一顶马车狂奔而来。

    马夫下车,将人抱上车里。

    顾临川的眉头一紧:“那是谁?”

    属下眯着眼睛看了会儿,不认得。

    那是辆很普通的马车。

    载着姜柔安绝尘而去。

    -

    容渊深夜回宫时。

    乾元殿里外灯火辉煌。

    “微臣参见……”

    顾临川站在殿前,俯身跪下去:“嘶——”

    容渊抬脚,稳准狠地踹在他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

    顾临川禁不住,整个人向后仰了过去。

    容渊又觉着不解气,追上去抬脚踹在他小腹上。

    顾临川蜷缩着。

    不敢反抗,也无需辩解。

    姜柔安的事,他和容渊都心知肚明。

    他也眼睁睁看着容渊的心,越来越偏向姜柔安。

    “混账!”

    容渊有些打累了:“堂而皇之地在朱雀门杀人——谁给你的胆子?嗯?”

    顾临川挣扎着跪起来,一脸愤愤。

    “微臣冤枉!”

    顾临川用力整理下身穿的铠甲:“当时确实以为有人叛逃,所以微臣才按宫规行诛!”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承认。

    只要他咬死是姜柔安主动叛逃,容渊就不会将他怎么样。

    容渊扯起他的衣领,一直将人扯到自己跟前:“以后办差,睁大你的狗眼!”

    他死死盯着顾临川的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顾临川,这时朕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把朕当成傻子!”

    “也不要以为你是母妃的嫡亲侄子,朕就会一辈子纵容你!”

    顾临川离他太近。

    能分明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

    他心中一慌,挣扎着跪下来:“是微臣失职,还请陛下恕罪。”

    容渊抬脚踹开他:“滚开!”

    常喜战战兢兢站在乾元殿里:“陛下稍安勿躁,已经派人去找了……”

    顾临川的人只说是人被救走,坐马车离开——

    可长安城那么多的马车,便是逐一排查,也要费些功夫。

    更何况,按他们说的,姜柔安伤成这样,怕是有性命之忧。

    容渊坐在御座上,浑身发紧——

    他知道这次,姜柔安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出去。

    那个女人不是傻子,同样的亏,她绝不会吃第二次。

    朱雀门死的小太监,是在乾元殿当差的——

    他心里估摸着,总能拼凑出七七八八的真相来。

    唯独没想到,顾临川如此大胆!

    -

    街上一连几天兵荒马乱。

    每日都有大批官兵拿着画像上街寻人。

    酒楼茶肆亦深受其扰,数日不曾好生营业。

    甚至连出殡的逝者,也被开棺验尸。

    宫里下的命令,衙门口不敢有半点马虎。

    临安公主和韩昭仪,李婕妤从围场回来那日,三辆车驾就因此被塞在路边。

    许久没有向前移动。

    崔嬷嬷站在车前向远处张望,好一会儿,前去探路的小太监才骑马折返回来,身边还带了常喜。

    常喜原本在重点排查一家医馆。

    听闻是公主嫔妃的车驾,不敢马虎,当即赶来为其开路。

    “常总管”,李润在车里笑盈盈:“能劳动您,是宫里丢了什么要紧的人么?”

    常喜嘴严,索性顾左右而言他:“适才挡了婕妤的驾,是奴才的罪过,希望不要误了婕妤回宫。”

    宫里的事,李润已经听容沁说了个七七八八,当下卖弄道:“依我说,您若要寻人,也别光去酒楼茶肆,也去各位侯爵贵戚家里瞧瞧。”

    “养得起府医的,和姜氏关系近的。”

    “比方说,永平侯府,裴家。”

    常喜:“为了奴才的差事,劳您费心!”

    心里却在想:

    万一,当真从裴家把夫人给搜出来,恐怕裴家要彻底完蛋!

    就算姜柔安当真在永平侯府,除非容渊下令。

    否则他绝对不去!

    -

    植莲蹲在灶旁,小心翼翼扇着火。

    热汤咕噜咕噜响,顶着砂锅盖子,香气也飘了出来。

    炖的紫参乌鸡汤,给姜柔安补身子的。

    她小心翼翼倒出来一碗,用托盘捧着去客房。

    萧擎是朝廷新贵。

    他眼下住的宅子,是昔日姜太后赏,坐落于寸土寸金的东四直街。

    府邸占地不小,萧擎亦身居高位。

    本该装修得堂皇富丽。但萧擎中馈乏人,房子也未曾好好打理,看着甚是潦草。

    午后,蛐蛐在草丛中叫个不停。

    姜柔安趴在床上,睡得昏沉沉的。

    她裸着上身,背部被紧紧包扎起来,伤口仍旧渗着血。

    萧擎的府医虽比不上太医,但也给她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人也退烧了。

    但,如此重的箭伤,落下病根是难免的。

    府医嘱咐:

    日后阴雨天,怕她要难过,需得热敷才行。

    植莲动作极轻地放下碗,坐到床边,用帕子给她擦汗。

    姜柔安睁开眼。

    这两天浑浑噩噩,像是死过一次。

    “小姐。”

    植莲看着她,刚开口,就忍不住落泪:“当日奴婢就不该让你入宫,是奴婢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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