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吵醒的。
声音不大，贴着木质床头柜震动，很密。
她紧紧闭着眼，眉头全挤在一起，胳膊直接从暖烘烘的被窝里伸出去。
在床头柜上乱摸。
指尖没碰到金属机身，反倒抓住了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
那只手反握住她，指腹在她掌心捏了捏。
姜虞掀开眼皮。
霍砺侧躺在她身边。他单手撑着半边身子，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过手机。
拇指往右一滑。
催命的铃声戛然而止。
“醒了？”
他开口，嗓音透着熬夜后的干哑。
姜虞脑子还是懵的，用力眨了两下眼。
昨晚她睡的很早，根本不知道这男人是几点摸上床的。
人现在就在跟前，有种不太真切的恍惚感。
“你今天没去公司？”她问。
霍砺就着撑起身子的动作，低下头。
温热的薄唇直接贴上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今天晚点去。”他拉过滑落的被角，把她的肩膀盖住，“陪你吃早饭。”
姜虞抿了抿干涩的唇，慢慢从被窝里坐起来。
宽松的丝质睡衣领口歪向一边，头发散在肩头，白皙的皮肤大片露在空气中。
霍砺视线定在那截锁骨上。
两秒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我去热牛奶，你再躺十分钟。”
姜虞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
这几天霍砺每天都是凌晨才回来，今天居然还能准时起床陪她吃早饭。
脑海里的小光球幽幽飘出来。
【宿主，你家男人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他这是在拿命陪你吃早饭啊。】
姜虞动作一顿，想起刚才霍砺侧脸上那层遮掩不住的疲态。
她掀开被子下床，套上拖鞋就往楼下跑。
客厅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霍砺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穿着居家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正拿着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燕麦。
姜虞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霍砺动作一顿，“怎么下来了？”
“我想看看你。”姜虞声音闷闷的。
霍砺放下勺子转身，手掌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抬起头。
“看够了？”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姜虞看着他眼底那层青黑，心里突然有点发堵。
“霍砺，你是不是太累了？”
霍砺挑眉，“心疼了？”
姜虞抿了抿唇，“你要是真的很忙，不用刻意抽时间陪我的。”
霍砺捏了捏她的脸。
“刻意？姜老板，我每天就指望陪你吃早饭这半个小时提神了。”
说的轻描淡写，姜虞却莫名鼻子一酸。
“那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霍砺眼神闪了一下，“公司有个项目要收尾，这两天比较赶。”
姜虞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霍砺给她端来热牛奶和三明治，自己只喝了杯黑咖啡。
姜虞咬了一口三明治，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霍砺。”
“嗯？”
“你要是累了就多睡会儿，别硬撑。”
霍砺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知道了。”
吃完早饭，霍砺照例开车送姜虞去工作室。
车到楼下，姜虞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霍砺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老婆。”
姜虞转头看他。
霍砺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霸道，反而透着几分克制。
姜虞被吻得有点发懵，等他松开时，脸颊已经全红了。
“今天也会很忙，晚饭不用等我。”霍砺声音低哑。
姜虞点点头，“那你注意身体。”
霍砺看着她下车，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工作室大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姜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霍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就能把这份惊喜送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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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渊”工作室。
姜虞推开门的时候，林星冉已经窝在沙发上开始啃包子了。
“呦，霍老板今天舍得送你上班啦？”林星冉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
姜虞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他很忙。”
林星冉翻了个白眼，“忙到连个消息都不回？姜虞，你是不是被pUa了？”
姜虞被她逗笑了，“你想多了。”
林星冉放下包子，一脸严肃的凑过来。
“我跟你说，男人这种生物啊，你越体谅他，他越得寸进尺。
我昨晚给厉北辰打了十三个电话，他居然全挂了！挂了！你说他是不是活腻了？”
姜虞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然后呢？”
“然后我发消息说要去他家收尸，他秒回我说在工地搬砖，手机没电。”
林星冉咬牙切齿，“搬他大爷的砖！我看他是在外面搬小姑娘！”
姜虞没忍住笑出声。
小光球也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宿主，厉北辰要是真敢出轨，林星冉能把他腿打断！】
姜虞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少看热闹。”
【咳咳，言归正传，宿主，霍砺这几天的行为模式确实反常，根据本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在憋大招。】
“什么大招？”
【不知道啊！但肯定跟你有关！你想啊，霍氏集团那么完善的管理体系，什么项目需要他一个大总裁连熬几个通宵亲自盯到凌晨？】
姜虞敲键盘的手指慢了下来。
确实。
霍氏早就培养出了成熟的管理团队，一般项目根本不需要他事必躬亲。
除非他在做一件必须亲自盯着，且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姜虞敲了下回车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工作。
算了。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等他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