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东五环。
霍氏名下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拍卖行保险库里。
冷白色的防爆灯光打在银灰色的合金墙面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气温常年恒定在二十摄氏度。
厉北辰靠在防弹玻璃展柜边打了个哈欠。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奶奶灰短发，眼下乌青，整个人萎靡不振。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星冉发来的消息。
【厉北辰，你今晚要是再敢玩消失，明天我就来给你收尸。顺便准备一套房子，留着装你碎裂的膝盖骨。】
厉北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直接砸在地上。
“哥，算我求你。”厉北辰抓着头发，脚步虚浮地走到桌前，
“咱们在这破地库里已经熬了三个通宵了。
嫂子要是再不找你，林星冉明天一准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你看看她发的这句，我膝盖现在已经开始疼了！”
防爆桌前，霍砺连眼皮都没抬。
他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一件纯黑色衬衫。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处。
双手戴着白色特制手套，捏着一枚珠宝高倍放大镜。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桌面的黑丝绒托盘上，托盘正中央躺着一枚硕大的蓝钻石。
净度极高。
幽深如海的蓝。
光线折射下，散出一圈圈耀眼的光晕。
霍砺弯着腰，眼睛盯着托盘一动不动。
他捏着镊子，一点一点转动着手里的托盘。
光束顺着钻石的每一个切割面游走。
保险库极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过了整整两分钟。
他放下放大镜，扯下左手的手套丢在桌上。
“左下角，第三个切面，厚度多出零点二毫米。”
语气极淡，没有任何起伏。
站在对面的四个顶级珠宝切割师脸色全变了。
领头的德国老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
“霍先生，这已经是手工切割的极限了，零点二毫米的误差，仪器检测也……”
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抖。
“这颗原石结构太特殊了，为这零点二毫米返工，再切产生震动，会有百分之三的碎裂风险。
内部一出冰裂纹，价值缩水一半以上，这简直拿三十亿开玩笑啊！”
“重做。”霍砺打断他。
视线扫过这四个国际顶尖的切割师，让人不敢喘气。
“我要的不是极限，是完美。”
霍砺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碎裂风险算我的，明天早上八点前，达不到图纸参数，你们团队直接解散，苏黎世的业务以后不用接了。”
四个切割师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反驳一句。
德国老头手脚麻利的把蓝钻收回特制的防震盒里，几个人低着头，倒退着出了金属门。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厉北辰拖着步子挪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哥，你疯了吧。”
厉北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嘴角抽搐。
“那颗海洋之心原石，三十个亿从日内瓦拍回来的。
这半个月你逼着他们切废了多少边角料，切下来的粉末扫一扫都够我买十辆超跑了，这加起来绝对不止一个亿！”
霍砺转着手里的咖啡杯。
“订婚用的是五个亿的粉钻，求婚，必须比那个好。”
他眼帘半垂，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也不用这么拼吧！”厉北辰抓狂。
“这几天咱们不仅盯这颗石头，还得盯城南那个废弃航站楼的改造进度。
场馆布置、灯光秀调试，还有你要的那三十万朵空运保加利亚玫瑰。
大哥你要玫瑰就算了，非要求花瓣上带早晨的露水，空运公司的人以为我们脑子有泡！”
霍砺瞥了他一眼。
“有意见？”
“没意见！”厉北辰瞬间认怂，小声嘟囔。
“我就是觉得嫂子要知道你花这冤枉钱，能心疼的把你打回修车厂。
她现在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拼命赚钱，你倒好，在这疯狂烧钱。”
霍砺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想到那个一算账就精打细算、护食又财迷的女人，他眼底的冷意散去。
这几年她在他身边，从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变成了能自己扛事的女老板。
不需要攀附，她本身就是底气。
霍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界面还停留在中午姜虞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霍老板，中午吃什么？】
他当时忙着跟设计团队确认求婚现场的承重结构，只能敷衍的回了一句。
五个小时过去了，微信对话框干干净净。
平时就算再忙，她也会发两句语音吐槽甲方。
现在一句话没有，绝对是炸毛了。
霍砺按灭屏幕，站起身，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场馆那边你继续盯，玫瑰必须周五凌晨前进场，不能有任何损伤。”
厉北辰哀嚎一声。
“那你去哪？”
“回家，哄老婆。”
黑色阿斯顿马丁行驶在京市空旷的环路上，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
凌晨一点。
西山别墅二楼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卧室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地灯。
大床上，姜虞卷着被子，睡的正熟。
霍砺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冷空气裹着他一路带回来的寒意，他没直接靠过去，转身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掀开被角，熟练的躺了进去。
长臂一伸，直接把那个温软的身子捞进怀里。
被窝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属于姜虞的玫瑰奶香味。
姜虞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到熟悉的体温贴上来，身子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
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停下。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抬腿在那结实的小腿骨上踹了一脚。
“你去市中心睡你的公寓去……”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霍砺按住她乱踢的腿，大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的拍抚。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去不了，没你睡不着。”
男人低声开口，嗓音沙哑，透着连日熬夜的倦意。
姜虞不动了，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混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疲惫。
她伸出手，越过被子环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背上安抚性的摸了两下。
霍砺收紧双臂，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连熬几个通宵的疲倦都没了。
他在心里默念，还差三天。
周五晚上。
他要把整个京市的天空点亮，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全部捧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