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国公爷相救,澄霞不胜感激。”她道。
她想到了香玉,问道,“国公爷,香玉如何了?”
香玉的伤比她还严重。
“你那个丫鬟……”封让开了口。
李澄霞看着封让,心不由得一紧,香玉她是不在了吗?
封让说的却是,“你那个丫鬟没死,还活着。”
李澄霞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了下来,面露喜色:“没事就好。”
封让道,“你那婢女伤势是有些严重,好在只是些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了。”
他垂眸看向李澄霞,那如墨眉峰下的一双黑色瞳仁露出了些许忧心:“与其担心你那婢女,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个儿,你受的伤可比你那婢女严重多了。
杖伤不比鞭伤,鞭伤在外,严重与否一眼就看得出,杖伤在外,好治。若是伤到了内里,伤到了脏器,脏器出血,麻烦可就大了。
把你抬回西府时,你气息微弱,命悬一线,杨老都说你可能挺不过来。”
李澄霞看着他,浅笑道,“万幸的是,我挺过来了。”
封让看她心态乐观,苍白的双唇微微上扬,扬出一道极浅的弧度,清冷的语气难得有了温度,“嗯,你挺过来了。”
小李氏也算福大命大了。
李澄霞看了看帐顶,缓缓道:“这是哪?”
封让说,“这是思容的卧室,你的婢女香玉在隔壁的客房。她已经醒了,就是伤势有些严重,一时半会还下不了床。
你若想看你那婢女,我可让人将香玉抬过来。”
李澄霞说不了,“等香玉好些,我再过去看她。”
李澄霞朝封让看去,问道,“国公爷一直在这?”
若是挪动,必定会牵动伤口,香玉很怕疼。
“我刚来。思容守了你许久,有些饿了,我让她先去用饭。”封让解释道。
门外,刚刚用饭回来的封思容脚步一顿,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阿父又在骗四婶婶,他明明一直守着四婶婶。
四婶婶抬到东府的第一晚,杨老给四婶婶诊治,说四婶婶若是能熬过一夜,便性命无忧。
若是熬不过一夜,则性命难保。
第一夜,阿父整整守到了天亮。
第二夜,阿父没进屋,而是在屋顶站了一夜。
其他人没看见阿父,他和银朔看到了在屋顶守夜的阿父。
“这是紫金丹,能止疼。”
一只修长的手递来一颗小拇指头般大的丸药,语气冷淡,“吃了它。”
李澄霞看了封让一眼,心里还有不少疑问想问,还是乖乖拿了丸药含进嘴中。
药丸才含入嘴里,一股极苦的味道在她舌尖漫开,苦得她皱起秀眉,五官乱飞。
喉咙滚动,她想咽下药丸,但药丸有些大,她咽了两次,还是咽不下。
苦涩的味道刺激她分泌口水,看向封让,只得含糊其辞道:“我要水。”
封让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她伸手去接茶杯,指腹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触电般收回手。
封让抿唇,没说话,将茶杯放在她手边。
李澄霞苦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抓紧茶杯,将温热的茶水灌入喉中,将那颗苦得要命的药丸吞了下去。
她又将杯子递给封让,“国公爷,我还要。”
封让微微一怔。
若不是看着他伸向她的手中握着一只茶杯,不然他就要误会些什么了。
他走到案前,提了茶壶,将他手中的空杯倒满茶水。
嘴里的苦味刺激的她难受,这一杯水,又是两三口吞咽下去。
封让扬眉,双唇微抿,“慢点,没人跟你抢。”
“苦。”李澄霞皱眉道。
封让道:“救命良药,自然苦。”
“这是我吃过的最苦的药。”
封让垂眸,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脸庞,不紧不慢道:“是怕苦,还是要命。你选哪样?”
李澄霞愣住了,像个二愣子瞧着眼前的男人。
这药似乎是奇药。
没过多久,她便觉得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不禁想,这药若是多几颗就好了。
李澄霞硬着头皮看向封让,小心翼翼道:“国公爷,这药您还有吗?”
“作甚?”封让看她。
“我想买几颗。”李澄霞说道。
封让冷冷道,“没有。”
“没有了?”李澄霞有些失望。
封让移开眸光,心中轻哼,这紫金丹本就是耗费十几种珍稀药材,经百余道制作工序才炼制而成的丹药。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紫金丹,就能保住一命。
她当是什么便宜药,说有就有。
他也才一颗!
还是他前些年救驾有功,陛下才赏给他的。
李澄霞又问,“这药哪里能买?我想给香玉买一颗。”
“紫金丹你买不到。”封让道。
她不解,“为什么?”
“此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封让淡淡道。
李澄霞闻言,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封让。
这么贵的药,封让就这么给她吃了?
为什么呀?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此药千金难求,国公爷为何给了我?”
封让道:“……”
为何?当然是他乐意了。
不过,他自然不能同李澄霞说这些。
于是,想了想道:“封润泽坏了大唐与吐蕃的联姻,他又是我封氏族人,陛下特召我回京,查办此事。本国公总不能让封润泽和周氏将你与香玉活活打死。救你,不过是顺便的。”
门口扒着三个圆溜溜的脑袋,两大一小。
封思容小声地说:“银朔叔叔,阿父真会装。”
银朔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容姑娘,你说的极是。”
扒在门口另一边的金刚,一脸迷茫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