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废墟还是废墟，碎石还是碎石，就连空气里那股烧焦的味道都没散干净。
楚智站在神殿边缘一根断裂的石柱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之前释放的神秘命途的力量一点点收回。
像是把一张展开的网慢慢叠起来，不疾不徐。
随着那股力量退潮，某些东西开始松动。
格温第一个有反应。
正扛着重剑发呆的大块头猛地一顿，脑袋歪向左侧，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像是有人往她脑子里硬塞了一大袋东西，还没塞完。
“等等。”
格温把重剑插在地上，双手捂住太阳穴，皱紧眉头。
“等、等一下……”
约翰在旁边正擦着机械盾面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
格温把重剑拔起来，往地上重重一砸。
“我知道我的那些道具是怎么没了得了！”
约翰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也想起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难怪我身上的魔法宝石都没了，原来这是个多周目副本！”
“我说我的奇迹之光怎么不见了，原来是给大佬了！”
神殿废墟上方，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一群传说玩家先后都像是被人拍了下后脑勺，脑子里接连出现一段段记忆。
有人惊呼出声。
有人直接蹲下去，双手捂脸。
不少玩家开始把零散的记忆往一块儿拼凑。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副本的情况。
他们之前，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周目，他们身上不见的那些道具也基本上都用在了某个周目中。
不少玩家此刻极为心疼。
他们消耗的道具可都是他们十几个副本下来积攒的家底啊！结果却在这一个副本里用光了，堪称破产了！
杜鲁夫推了推眼镜，很平静地说：
“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所有周目的阵营贡献度都保留下来了。”
这句话落地，人群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翻系统面板。
对。
每一个周目里打出来的阵营贡献——解决特异点，击败敌对玩家、保护迦勒底本部、在无数次大战里流血拼命换来的那些阵营贡献——
一点没动。
无数周目的贡献全部叠加在一起，整整齐齐躺在面板上。
格温第一个反应过来。
“操。”
约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沉默片刻，把机械盾插在地上。
“这数字……”
“够兑换好多东西了。”
杜鲁夫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静，但手指滑过面板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不愧是传说玩家专属副本。”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周围有几个人附和，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是真心感慨。
能进这个副本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多少高危副本见过，多少地狱难度趟过——但这种规模的，多周目、屏蔽记忆的玩法，属实头一次遇见。
收获也是真的。
几十个周目叠下来的阵营贡献，数字看上去触目惊心，基本上都能兑换到想要兑换的道具。
格温把面板关掉，嘴角勾了一下。
“那些提前退出的人……”
之前就有不少玩家因为道具离奇失踪，而选择提前退出副本。
约翰接了一句：
“不止道具没了，贡献也清零了。”
格温拎起重剑，唇角弯了弯，说不上幸灾乐祸还是纯粹的事实陈述：
“活该。”
旁边有人发出一声压低的笑。
随即越来越多人笑出声来。
不是大笑，是那种被折腾了不知多少圈、终于意识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
有点疲、有点爽、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轻松。
楚智看了这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传送阵方向。
阵营商店的界面已经在掌心悬浮出来。
积分数字横在面板顶端，不少。
世界道具区拉到底，楚智停在几项上面扫了一圈，手指点下去，快速兑换。
几道代表道具入库的提示音连续响起。
用于修复洛克世界的材料一件件落进背包——
世界树树枝、圣枪仿制品，圣杯……
每一件单价都不算便宜。
但论攒出来的贡献总量，打折都够用。
楚智把面板关掉，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洛克王国那边的修复工程前前后后拖了不少时间了。
这批材料进去，差不多可以推进一大截。
至少，不再需要他的那些精灵一直消耗本源力量进行修复了。
完成了最后的对话，楚智也准备退出副本了。
就在这时，清脆的声音从侧后方同时响起，不止一道，几乎是前后脚落地的那种节奏。
“楚智学长——！”
“楚智——”
“欧尼酱，等一下！”
三道声音，方向略有不同，但目标高度一致。
楚智身躯不由一颤，额头似乎有冷汗出现。
再转过身。宇宙凛站在左侧，手臂交叠抱在胸前，发梢还带着没散尽的魔力残焰，眼神直接，看上去是备好了台词的那种。
圣杯樱停在右侧稍远一点的位置，低着头，手指捏着袖口，一副有话要说但不确定怎么开口的架势。
魔法少女伊莉雅跑得最快，站在三人中间最靠前的位置，举起手指了指楚智，深吸一口气，一副大事要宣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