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在陆原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低沉：“说说看，天盛能给我什么？”
陆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穆勒，声音平静而有力：“天盛能给你的是——对本地市场的深度理解和成熟的政府关系网络。秦氏能给你的，只是一纸合**议。而我们能给你的，是实实在在的项目落地能力。”
穆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继续。”
“莱茵能源在欧洲是巨头，技术领先，资金雄厚。但中国市场有其特殊性——政策变动频繁，地方保护主义盛行，审批流程复杂。没有本地合作伙伴的强力支持，再先进的技术也难以顺利落地。”陆原停顿了一下，看着穆勒的眼睛，“秦氏在海城确实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他们的根基主要在传统制造业，在新能源领域的政府关系和项目经验，远不如天盛。”
穆勒放下交叉在脑后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陆原：“你凭什么认为天盛比秦氏更适合做我们的合作伙伴？”
“凭我们在海城新能源产业园区一期项目中的表现。”陆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穆勒面前，“这是我们在一期项目中的完整执行报告。从项目立项到竣工投产，用时比原计划缩短了三个月，成本控制在预算范围内，项目交付质量获得了海城市政府的高度评价。这份报告，你可以找任何第三方机构核实。”
穆勒拿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然后放下。他没有看报告的内容，而是看着陆原，问了一个让陆原有些意外的问题：“陆先生，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我跟秦氏的合**议已经签订了。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违约吗？”
“我不是让你违约。”陆原说，“我是想让你看到另一种可能性。秦氏能给你的，天盛都能给你。秦氏不能给你的，天盛也能给你。商人重利，如果你能看到更大的利益，为什么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份协议里？”
穆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陆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说服力的中国人之一。”
他站起来，伸出手：“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一周之内，给你答复。”
陆原握住他的手：“谢谢穆勒先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站在电梯里，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他刚才那番话，已经在穆勒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取决于他接下来如何浇灌。但他至少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穆勒重新考虑合作方向的机会。对于一场看似不可能赢的博弈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