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 第一卷 第106章 殿下,臣都快成三陪了

第一卷 第106章 殿下,臣都快成三陪了

    程壑川没有退:“本官不懂医术,但本官知道一件事,一个人如果长期熬夜、操劳过度、饮食不规律、又不见太阳,光靠喝药,是补不回来的。”

    孙太医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程大人是说下官开的药不管用?”

    程壑川摇了摇头:“本官不是这个意思。本官是说药是治病的,但治不了损耗。就像一个粮仓一直在往外搬粮食,却从不往里面运新的。你可以在外面修修补补,但如果不往里放粮,仓库迟早是空的。”

    他转向朱元璋,声音放低了一些:“陛下,太子殿下这些年批了多少折子、熬了多少夜,您比臣清楚。日夜操劳过度,再好的药材也只是修修补补,不能当饭吃的。”

    殿内安静了片刻。

    孙太医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新拟的方子,嘴唇抿着,没有反驳。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朱标脸上,朱标还在睡着,呼吸平稳。

    过了很久,朱元璋开口了:“那你有什么法子?难道不喝药了?”

    “药要喝,但不能只喝药。”程壑川说,“殿下需要多休息。休息不是说少批几份折子,是说彻底停下来一段时间。折子让臣和大臣们处理,殿下每天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在太阳底下坐一坐、沿着院子走一走。天气好的时候,晒晒太阳,让后背暖和起来。胃口不好的时候,不要硬灌浓汤,喝一碗温热的米粥就好。”

    “这些事听着小,但比一味猛药管用。殿下现在的身体不是缺一味药,是缺一段真正能缓过来的时间。那段时间里,他能做的只有休息。喝药是堵窟窿,休息才是把底子重新垒起来。”

    朱元璋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北风吹得光秃秃的花树上,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对自己说的。

    “朕让他少操劳,他不听。”

    程壑川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门槛边,等着朱元璋自己把这句话放下去。

    片刻之后,朱元璋站起来,对那几个太医说了一句:“方子照开,但按他说的,少让太子看折子。”他顿了一下,“东宫的折子,先送到朕这儿来。”

    朱元璋发话之后,东宫的折子少了一大半。

    朱标每天只需要处理最紧要的几件事,剩下的全被朱元璋截了过去。

    起初朱标有些不习惯,靠在床头想翻折子,一伸手才发现案上是空的。

    孙太医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是端了一碗温热的米粥过来,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朱标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说,端起粥碗慢慢喝完了。

    程壑川知道这个阶段的朱标最容易被"空档"困住,于是每次去东宫上课的时候,都会提前半个时辰到。

    到了之后不急着进书房,而是先去侧殿看一眼朱标。

    如果天气好,他就敲一敲窗框,隔着窗纸说一句:"殿下,外面太阳好。出来坐坐?"

    第一次,朱标靠在榻上,隔着窗纸回了一句:"本宫还有些折子没看完。"

    程壑川站在窗外,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纸说了一句:"折子臣帮您看。臣看了之后把要紧的念给您听,您躺着听就行。"

    窗纸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朱标披着一件厚棉袍走出来,站在廊檐下眯着眼看了看天。

    那天阳光确实好,冬天的太阳不烈,但亮堂堂地铺下来,把院子里的青砖地面照得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

    朱标站在廊下,被那层光笼了一身的轮廓,像一张被晒透了的旧木桌,连边角都泛着暖意。

    程壑川已经搬了一把藤椅放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又在他脚边搁了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碗热茶。

    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坐了下来。

    从那以后,程壑川每次来东宫上课,都会提前到。

    先在书房把朱允炆、朱允熥安顿好,布置好课业,然后绕到朱标的院子里,陪他在太阳底下坐一阵。

    有时候朱标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看自己的公文,等他醒了再走。

    有时候朱标醒着,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朝中的事,聊海贸的事,也聊一些有的没的。

    渐渐地,晒太阳之外又多了一件事,散步。

    朱标能下床走动之后,程壑川每天陪他在院子里走两圈。

    院子不大,从廊檐走到院门再走回来,也就两百来步。

    朱标走得很慢,程壑川也放慢了步子,配合着他的节奏,两个人绕着院墙慢慢地走着,像是两只在磨盘边上慢慢转圈的驴,不急不躁。

    太阳好的时候,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得长短不一,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

    有一天,朱标在院子里走完第二圈,在廊下站定,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壑川,你每天来陪本宫晒太阳、散步,还要给那两个小的上课,你倒是什么都包圆了。"

    程壑川正在收藤椅上的靠枕,闻言顺嘴接了一句:"殿下,臣都快成三陪了。"

    朱标愣了一下:"三陪?什么意思?"

    程壑川把靠枕夹在腋下,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陪读书,陪散步,陪晒太阳。简称三陪。"

    朱标看着他,愣了一息,然后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畅快,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他靠在廊柱上,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去,落在青砖地面上,惊起了两只在墙头打盹的麻雀。

    程壑川站在院子里,手里夹着那只靠枕,看着朱标笑,也跟着笑了。

    他自己也没绷住,低头笑了一下,手里的靠枕差点掉在地上。

    从那以后,朱标每天晒太阳、散步的流程更固定了。

    程壑川来的时候,朱标有时候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藤椅摆在老位置,小几上放着两杯茶。

    程壑川也不客气,坐下端起来就喝,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冷场。

    三个月后,朱标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走路也不用扶柱子了,胃口也好了,孙太医诊完脉之后,难得露出了笑容。

    "殿下脉象比之前稳健了不少。"

    隔天程壑川在东宫时,看到朱标案头又多了一摞折子,他走过去,没有把折子收起来,只是在朱标手边放了一杯热茶,说了一句。

    "殿下,臣多句嘴。您好了,臣高兴。但您别好了就忘了一件事,您这三个月是怎么好起来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