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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被绑也不忘飙戏

    洛七死死盯着两人,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摸了两下。

    整个大堂里面划拳,狂笑的声音依旧很大,非常嘈杂。

    秦琼张开了长满老茧的大手,拍开了泥封之后,浓烈的酒香迎面扑来。

    他侧过脸来对尉迟恭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两人各自拿起酒坛子,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不同之处,没有破除虚妄之后产生的迟疑,他们与程咬金一样,对于直击神魂本源的试探没有任何反应。

    洛七慢慢挺直了腰板,把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黄花梨木制的桌子上。

    手指触摸到木头粗糙的表面,触感十分真实,大堂里的人们划拳饮酒,喧闹不已的声音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洛七看着面前这群面色涨红,放浪形骸的所谓千古人杰,只觉觉得十分荒唐,心里的寒气一直往头上撞。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被人耍弄而感到愤怒。

    他侧过头去,眼睛冷冷的像一面镜子一样,将眼前的拼成的大圆桌,还有一帮酒囊饭袋都映射到自己的眼里。

    这算是什么样的豪气干云的英雄相会。

    洛七扶着桌子边缘,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拉开椅子的声音很小,他就这样悄悄的转过身去,把身后的烟雾全部甩到了脑后。

    走在西域手工编织的地毯上,他的步伐非常稳健,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大堂边上的雕花木窗走去。

    厚重的窗棂上雕刻着七弯八绕的祥云图案,缝隙处落着一层薄灰。

    洛七走到窗户边上,外面惨白的日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瘦削的脸颊上形成大片阴影。

    他朝窗外看了看,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把额前的碎发吹的东倒西歪。

    “漫天神佛,皆在欺瞒人族。”

    洛七望着远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很平淡的说出了那几个字。

    声音很轻,听不出有什么起伏,转眼之间就被耳边呼啸的风声给吹散了。

    从跨入那扇青铜大门开始,所有的认识跟常识都土崩瓦解了。

    洛七站在木窗前向外看去,越过身后的嘈杂声,越过眼前参差不一的飞檐斗拱,一直望到天际尽头。

    在天地之间,有一大片高大而连绵不断的建筑群。

    就仿佛是一只被埋葬了上万年的上古凶兽一样,黑乎乎的卧在视野的边界上。

    洛七就那么呆呆的望着它,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幽都,修罗鬼母腹底。

    被锁链死死钉在半空中的吕泽,胸膛吃力的起伏了一下。

    那张毫无血色的死人脸上,皮肉开始不受控制的狂抽。

    紧闭的双眼不断往外渗着浑浊血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掉。

    沉重的眼皮就跟坠了千斤秤砣一样。

    在一番死命的挣扎后,终于艰难的撑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原本涣散得快要灭掉的瞳孔深处,残存着的那些淡蓝色光斑,闻到了血腥味似的,忽的一下疯狂朝瞳孔中心猛缩聚拢。

    吕泽的眼珠子干涩的转了两圈,视线穿透了丝丝缕缕的苍白阴雾,顺着石柱粗糙的表面一路往下滑。

    他一眼瞅见了站在巨坑边缘,那个披着黑色风衣的熟悉背影。

    看清洛七的瞬间,吕泽脸上那种半死不活的迷茫跟空洞,当场碎得干干净净。

    整张脸上的五官瞬间挤成一团,神情光速切换成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眼泪混着浓黄的鼻涕,半点形象都不要的在脸上胡乱淌着。

    “七哥!”

    吕泽扯开干裂起皮的嘴唇,嗓子里硬挤出一道破锣般的嚎叫。

    他这副德行,活像在荒山野岭里迷路了八百天,突然撞见亲爹的倒霉鬼。

    连四肢被锁链紧紧绞进肉里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他在半空跟条脱水的鱼一样死命扭动身躯,扯得那些暗红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巨响。

    锁环死卡在皮肉里,把原本就翻卷的苍白烂肉磨得稀烂,白森森的骨茬都直接戳了出来。

    但他跟丧失痛觉神经似的,扯着干瘪的嗓门,冲着底下疯狂大打感情牌。

    “七哥,你可算来了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七哥你最讲义气,绝对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扔下等死!”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的动静粗糙得跟拿砂纸磨过没两样。

    “这破地方真特么不是人待的!”

    “我天天被吊在这根烂柱子上,那些蓝莹莹的鬼画符死命往骨髓里钻,抽我的血,还抽我的精气。”

    “天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我想当场暴毙都做不到啊!”

    吕泽大口大口的倒抽着粗气,破风箱一样的胸腔呼哧呼哧的漏风。

    “七哥,我全凭着要见你最后一面的执念,才硬生生撑到现在的。”

    “快救我下去吧,我真的一秒钟都顶不住了七哥,求求了!”

    深渊底部翻腾的灰白死雾,带着刮骨寒意掠过洛七的风衣。

    洛七站在原地,身板笔挺得跟杆插进冻土的黑铁大枪一样。

    那双完全被漆黑煞气灌满的眸子,透过面甲缝隙,冷冷的斜睨着上方。

    冷眼看着上头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的吕泽。

    洛七脸上别提什么旧友重逢的动容了,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纯粹是在看猴戏的冷漠。

    洛七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死寂的戳着。

    任凭吕泽在半空卖力飙戏,眼底最深沉的暴虐杀意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

    深渊底下,死寂被无限拉长。

    半空中,吕泽嗷嗷叫唤了半天,嗓子都快嚎冒烟了,底下愣是连半句回应都没有。

    他蹬腿挣扎的动静渐渐蔫了下去。

    挂在嘴唇边上的一大滩鼻涕,拉着长长的细丝,啪嗒一声砸进了下方的浓雾里。

    但吕泽字典里完全没有尴尬这两个字。

    他脸上那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惨相,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当场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级别的割裂反转。

    那种谄媚,凄惨还有委屈,就如同潮水退潮似,眨眼间就收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悲壮肃穆,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宿命感的苍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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