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宋瓷躺在卧室里,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些信息。
男人的声音低沉,语气淡漠。
“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按规定做事,其余的我不关心。”
“……”
宋瓷打开卧室房门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打电话的祝砚铮。
男人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听到动静,抬眸看她。
“先这样。”
说完,男人挂断了电话。
缓缓起身,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好些了吗?”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宋瓷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蛋,宋瓷声音有些哑:“你……”
说了一个“你”字,宋瓷就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宽松的睡裙,睡裙不是酒店的款式,是祝砚铮从京市带来的。
站在客厅中央,宋瓷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走到少女身边,将她打横抱起。
随后重新来到沙发上,将宋瓷塞到了他的怀中。
祝砚铮正在处理文件。
此时坐在男人怀里,宋瓷也看清楚了他正在翻阅的这些文件内容。
是关于祝氏股权转让的合同。
宋瓷愣怔片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说不签吗……”
男人并未立即回答,只是将那些合同整理好,又拿了钢笔,递到宋瓷手上。
“你会逃。”
他这样说。
蓦地,宋瓷突然想起那时,祝砚铮要求她签署祝氏股权转让合同的坚持。
——所以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是想要让她留下是吗?
他以为她需要钱财傍身,所以想要用股权将她留在京市,确保她不会离开,不会逃走。
眸光微动,男人带起了少女的手腕。
“宋瓷,你想要什么?”
冷凉的唇咬住少女的耳垂,男人嗓音低沉沙哑。
“财富,名利,权利,地位……”
“你受了委屈,可以跟小叔说。”
“小叔帮阿瓷惩罚他们……”
说着,男人牵动着少女的手,落在那右下角转让人的位置上。
“所以,阿瓷也帮帮小叔好不好……”
他并不认为赠她股权是对自己权利与财富的剥夺。
他只觉得,她应该这样帮他。
签下这份合同,告知他,明示他,她不会再离开祝氏,不会再离开他。
她想要的财富也好,权利也好。
他都给得起。
所以,她不能逃。
她应该攀附着他,掠夺,共享,侵占他的一切。
那只手随着男人的带动,在合同上留下笔迹。
宋瓷停顿收笔,低着头,小声开口:“祝砚铮,我一直在利用你。”
“我知道。”
“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假千金的身份,想要为自己找个靠山。”
“我知道。”
“我其实跟……宋北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利用了你们之间的感情,蓄意接近你。”
男人将头抵在少女的肩膀,语气平静又带着妥协。
“我知道。”
宋瓷心口微动,她张张嘴,半天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
“祝砚铮,我做了个梦,梦里孟晚作为被找回的真千金,跟方喻之一起联手,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我在精神病院里自杀了。”
顿了顿,宋瓷低着头,张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好像有棉花堵在了喉咙,只觉得哽咽。
这种预知梦说起来,像是痴傻的疯子一般,宋瓷觉得自己这样说,或许祝砚铮真的会把她认成是需要住院的精神病。
她将自己的底牌告知了祝砚铮,就如同将自己软肋,摊开来,摆到祝砚铮面前。
她不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许久。
男人默然无声。
宋瓷微微阖眼,心一点点下沉。
——祝砚铮大概也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撑着桌子,想要从男人的怀中起身。
下一秒,男人一只手捞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力道很重,就像是要将她融入血液与骨髓一般。
她听到了耳边,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说:“那一定很疼。”
他说,宋瓷,不要自杀。
那一定很疼。
他说,宋瓷,利用我吧。
他说,宋瓷,依仗我吧。
眼眶微红,半晌,宋瓷笑了一声。
不等祝砚铮带着,她手腕微动,在署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完蛋了祝砚铮,”少女回头,眸光澄澈又无辜,“你真的摆脱不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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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乘坐的是祝砚铮的私人飞机。
林鉴在飞机上看到宋瓷时,两眼一亮,差点哭出声来。
“宋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我真的要死了!”
宋瓷听后,哭笑不得。
飞机落地京市。
刚一落地,祝砚铮的手机震动几声,来了消息。
男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内容,熄了手机屏幕。
宋瓷转身看向祝砚铮:“怎么了?”
男人神情平淡,语气沉静:“没事。”
宋瓷先去了医院,看望了宋光南。
宋光南的病情有了显著好转,专家那边有了新的研究攻破方向,应该很快就能投入到临床使用。
见到宋瓷时,宋光南目光温和慈爱,平静柔软。
宋瓷上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开口道:“爷爷,我回来了。”
宋光南点了点头:“回来就好,辛苦你了。”
他说,辛苦你了。
孟晚的事,宋瓷没有多问。
全权交给祝砚铮去处理了。
又跟老爷子聊了几句,宋瓷这才跟着祝砚铮离开。
刚一走出医院大门,一个身影迅速出现在宋瓷面前。
来人瞪大了眼睛,激动又欣喜地看向宋瓷,眼中满是光亮。
——是方喻之。
“阿瓷!是你!?”
“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肯见我了!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对吗!”
宋瓷微微挑眉,看向方喻之的目光清冷淡漠。
“方喻之,我没有原谅你,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谅。”
方喻之眼眶猩红,目眦尽裂:“你还在生我气对不对!?宋瓷,你还在生我气对不对!?”
“我不该被孟晚迷惑,我不该不珍惜你!”
“可是宋瓷,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方喻之瞪大眼睛,绝望又痛苦地看着她:“你从前不是爱我吗?”
“宋瓷,再爱我一次,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宋瓷微微抿唇,朝着面前的方喻之伸出手背。
慢慢的,四指合拢,只伸着一根中指。
她微微歪头,对着一脸错愕震惊的方喻之笑笑。
“方喻之,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