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秦枭,反而看向了岸边的沈窈窈。
“沈小姐,你赢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解锁。
“但是,你也晚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个红色的“格式化”按钮弹了出来。
“我所有的海外账户,交易记录,洗钱路径……”他看着沈窈窈,笑了一下,“三秒钟后,都会变成一堆无用的乱码。”
……
人还怪好的嘞,还提前说一声……
说完,他把手指按了下去。
“别!”岸边的周院长急得喊了一声。
“姐!队长!鱼上钩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耳麦里,都传来了小李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尖叫声。
“他按了!拦截程序触发!全量数据备份已完成!所有证据,正在同步上传专案组云端!”
傅承礼按着屏幕的手,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岸上那辆不起眼的指挥车。
我擦。
“恼羞成怒了?”沈窈窈抱着胳膊,冲他喊,“下面是不是该跳船跑路了?剧本我都给你想好了。”
傅承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将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甲板上,转身,想都没想,就朝着船尾停着的一艘备用快艇冲了过去!
快艇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还真跑啊?”
沈窈窈骂了一句,她左右看了一圈,直接抄起挂在船舷上的一个红色救生圈。
她掂了掂分量,后退两步,一个标准的扔铅球姿势。
“去你二大爷的!”
红色的救生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砰!”
一声闷响。
正中傅承礼的后脑勺。
又是再次精准命中……
傅承礼身体一晃,连人带艇,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我操!好球!”指挥车里,小李一拍大腿。
傅承礼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还没放弃。他借着水的浮力,拼命朝着不远处一个桥洞的方向游去。
“哗啦——”
秦枭直接从冲锋舟上一跃而下,像一条黑色的鱼,没有半点犹豫。
他在水里只用了不到十秒,就追上了还在挣扎的傅承礼。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一个反关节擒拿,直接将人死死地锁住,拖着就往岸边游。
岸上,沈窈窈已经拿了条干毛巾在那儿等着了。
秦枭浑身湿透地爬上岸,把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傅承礼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高远立刻带着人冲上去,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傅承礼的双手。
沈窈窈赶紧把毛巾劈头盖脸地扔到秦枭头上。
“秦枭!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有点抖,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么水也敢乱喝?你嫌自己命长是不是?回头拉肚子了我可不管的?”
秦枭:“……”
她嘴上骂着,那双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的手,却抖得厉害。
秦枭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胡乱地揉搓,没说话。
“没用的。”
被两个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傅承礼,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全是扭曲的、鱼死网破的快意。
“就算你们抓到我,又怎么样?”
“没有那份真的《辨玺录》残页,光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公众永远不会相信故宫的解释。”
“谁说我们没有?”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周院长在许明远的搀扶下,从一辆刚停稳的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
几十个早就等候在旁边的媒体记者,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周院长!请问故宫方面对此事有何回应?”
“网传的盗窃案是否属实?”
周院长走到人群中央,他没急着回答问题。
他只是打开那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已经扫描成电子版的旧档案。
“各位,”他对着镜头,声音沉痛,却无比清晰,“我代表故宫博物院,在此,向全国人民道歉。”
“十年前,因为我们内部管理的疏忽,导致我院一位优秀的修复师,宋建国先生,蒙受了不白之冤。”
“今天,我们将依法公开十年前那起‘二级文物意外受损’事件的全部卷宗和调查记录。”
“还宋先生一个清白,也还公众一个真相!”
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
人群中,宋清雅从周院长身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纸,是她父亲的遗书。
她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举着央视话筒的记者面前,将那封信,亲手递了过去。
“我爸,”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不是罪人。”
沈窈窈的直播间还开着。
#宋怀民遗书公开#
#故宫将重查十年前旧案#
#承古资本董事长傅承礼被捕#
三条热搜,在短短几分钟内,直接爆了。
直播间里,之前那些质疑和谩骂的弹幕,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道歉。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无知言论道歉。】
【沈主播对不起!】
【我们欠故宫一个道歉,欠宋老先生一个道歉!】
舆论,彻底反转。
人群中,沈窈窈看着那块不断刷新着道歉弹幕的手机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桩破事,总算是能画上一个句号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另一部手机,突然“叮”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信人,晏秉文。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沈小姐,故宫的麻烦解决了,但我的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沈窈窈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晏秉文的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那个买家,今天下午,根本就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