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初听到这话,那双素来清冷的深黑色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张瑀一眼,又迅速垂下了眼睑。
灯光映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极淡的、像是春日桃花初绽时的薄红。
只不过这丝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被压下,她又恢复了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她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简洁得像是随口应下,但她的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张瑀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行,那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莽山,都养好精神。”
陆清寒率先站起身来,对张瑀微微欠身:“公子,我去后院打坐便可。”
张瑀知道她不需要床,也没勉强,点了点头。
陆清寒转身往后院走去,路过沈净初身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迈步走进了后院的竹林,在月光下盘膝而坐。
沈净初也站了起来,对张瑀说了句“张先生,我先上去了”,便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张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总觉得刚才客厅里的气氛怪怪的。
不过两个人都正常得很,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奇妙的想法甩到脑后,也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没有立刻睡觉。
他在床边盘膝坐下,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打开天庭交易渠道,我要买丹药。”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天庭灵材部交易通道已开启。当前宿主香火值:195670点。】
张瑀飞快地浏览着货架上的灵材清单。他现在虽然不缺钱,但香火值得花在刀刃上。
陆清寒的伤必须尽快治,但二十万香火值不是小数目。
他目前还没攒够,但可以先买一些能暂时稳住伤势、保证战斗力的丹药。
很快,他锁定了几样东西。
【小还丹·三品:可暂时压制暗伤,稳固经脉,持续效果约十二个时辰。价格:3800香火值/枚。库存充足。】
【固本培元液·三品:外敷灵液,可暂时增强经脉韧性,减少战斗时暗伤复发的风险。价格:2500香火值/瓶。库存充足。】
【护心丹·三品:稳固心脉,防止暗伤在战斗中突然恶化。价格:4200香火值/枚。库存充足。】
一枚小还丹,一瓶固本培元液,一枚护心丹。
算下来一共一万零五百香火值。
虽然不便宜,但能让陆清寒在明天的行动中保持战斗力,这钱花得值。
而且之前给她治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的伤势有多重。
元婴巅峰的底子还在,剑意和剑气的精纯度也不输化神初期,唯一的问题就是暗伤。
只要能暂时稳住这些暗伤,她的战力至少能恢复到正常元婴巅峰的八九成。
“系统,购买小还丹、固本培元液、护心丹各一份。”
【正在购买……购买完成。香火值扣除:10500点。当前剩余香火值:185170点。】
【物品已存入临时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假装把手伸进背包里掏了掏,实际上是从临时空间里把三样东西取了出来。
他拿着丹药下了楼,推开后院的门。
月光下,陆清寒正盘膝坐在竹林中,素白长裙铺散在草地上。她闭着眼睛,长发间的青色剑气在夜色中缓缓流转,像是几缕极淡的萤火。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
“公子?”
张瑀走到她面前,把三样东西递了过去。
“你的暗伤太重,明天万一打起来,撑不住就麻烦了。”他的语气很随意,“这些丹药能暂时稳住你的经脉和内丹,至少能保证你在战斗时不会因为暗伤复发而失手。”
陆清寒低下头,看着张瑀手里的三样东西。
小还丹、固本培元液、护心丹。
虽然都只是三品灵丹,但能同时拿到三样对症的丹药,而且恰好都是针对她暗伤的类型——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她抬起头,看着张瑀。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这个年轻修士的表情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陆清寒知道,这三枚丹药,都是张瑀特意为她挑选的。
他记得她的伤,记得她说过“动用全力撑不过一刻钟”。
他全记得。
陆清寒伸出手,接过丹药。
素白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我本以为,天剑宗覆灭四千年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般上心过。”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四千年了,我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早已习惯了。”
她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张瑀的身影。
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
“公子……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目光中翻涌的情感,却很重,很重。
张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笑了一声。
“行了,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既然你答应了我,那就先把自己的伤弄好。”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里。
陆清寒看着他关上落地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灯光里。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三枚丹药,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吞下丹药,闭目运功。
竹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微风拂过竹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夜色渐深。
二楼客房的灯也灭了。
但到了半夜,沈净初忽然睁开了眼。
她没有开灯,只是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拿起靠在床头的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木质的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她下到一楼,推开后院的门。
月光洒在草坪上,那道被张瑀劈出的沟壑还在,泥土翻卷的边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草坪中央,拔剑出鞘。
剑锋在月光下泛起一道清冷的光泽。
她开始练剑。
动作不快,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认真。
剑尖在空气中划过,带出极轻微的破风声。
这是她筑基之后第一次在深夜练剑,因为白天陆清寒的那番话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
“当你真正握住剑的时候,你会发现,手中之剑,便是你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