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忠甚至派出一支小部队越过边境,试图挑衅夏军,试探虚实。
这支小部队约有二百人,在边境线上耀武扬威了一番,还朝夏军的营地射了几轮箭,然后扬长而去。
韩铁衣气得脸色铁青,来找叶笙歌:“督主,南越人欺人太甚!请允许属下率兵出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叶笙歌正在营帐中看地图,头也不抬地道:“不许出战。”
韩铁衣急了:“督主!他们这是在挑衅!如果我们不反击,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叶笙歌抬起头,看着他,道:“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不是正好吗?”
韩铁衣愣了一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叶笙歌放下手中的地图,解释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打赢一场边境冲突,而是要彻底解决南越国的问题。”
“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让南越军的主力离开他们的城池和要塞,到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地方来跟我们决战。”
“如果我们现在就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他们就会缩回城里,据城坚守。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一千五百人,就算个个都是天兵天将,也攻不下他们固若金汤的城池。”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展示实力,而是示弱。让他们以为我们不堪一击,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主动出击。等到他们把主力部队调出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韩铁衣听完,抱拳道:“属下明白了。属下鲁莽了。”
叶笙歌摆了摆手:“去吧,告诉弟兄们,再忍几天。”
韩铁衣转身走出了营帐。
黎文忠看到夏军被挑衅后毫无反应,更加确信夏军怯战。
他开始将主力部队向前推进,在边境线上集结了约五千人的兵力,准备一举将夏军赶出边境。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叶笙歌的预料之中。
南越军的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了夏军预设的战场,而他们的后方,已经空虚了。
当黎文忠的主力被吸引到前线后,叶笙歌派韩铁衣带领五百名精锐番子,沿着瑶寨提供的秘密通道,绕过南越军的主力,直插他们的后方补给基地。
出发前,叶笙歌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韩铁衣整理装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韩铁衣系好腰间的刀,抬起头来,对上叶笙歌的目光,抱拳道:“督主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叶笙歌点了点头:“小心。”
韩铁衣转身,带着五百名番子消失在夜色中。
叶笙歌站在营帐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战的成败,就在韩铁衣身上了。
如果他成功了,南越军将不战自溃。如果他失败了,那一千五百人困在这山谷中,迟早会被耗尽。
他回到营帐中,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幅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沿着韩铁衣的行军路线,一直延伸到南越军的后勤大营。他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韩铁衣在夜色的掩护下急行军一夜,于拂晓时分抵达南越军的后勤大营。
大营中只有少量老弱残兵看守。
黎文忠将所有能战之兵都调到了前线,在他看来,明军被困在山谷中,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偷袭后方。
后勤大营远离前线,安全无虞,不需要太多兵力防守。
韩铁衣趴在一片灌木丛中,远远地望着那座大营。营中灯火稀疏,几个哨兵在营门口来回走动,步伐懒散,显然也没有认真警戒。
他观察了大约一刻钟,确认了营中的兵力部署和哨兵的换岗规律,然后对身后的副手低声道:“传令下去,分成五队,每队一百人。一队从左翼突入,二队从右翼突入,三队和四队从正面冲击,五队守住退路。”
“进去之后,见人就绑,见粮就烧。不要恋战,烧完之后立刻撤退。”
副手点了点头,将命令传达下去。
五百名番子在晨雾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部署。
韩铁衣拔出腰间的刀,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五队番子同时发起冲锋。
南越军的哨兵还在打着哈欠,忽然看到一群黑影从晨雾中冲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扑倒在地。
番子们冲入营中,见人就绑,见粮就烧。
一时间,大营中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那些老弱残兵根本没有抵抗之力,有的被当场制服,有的抱头鼠窜,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堵在了帐篷里。
不到半个时辰,南越军的后勤大营便化为一片火海。数万担粮草和军械被付之一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韩铁衣站在营门口,看着那座燃烧的大营,确认所有番子都已撤出后,转身道:“走。”
前线的黎文忠正在营帐中与几名将领商议进攻方案,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皱了皱眉,正要派人出去查看,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将军!大事不好!后方起火了!”
黎文忠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他冲出营帐,抬头望去,后方的天空中,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将领连忙扶住他:“将军!”
黎文忠推开他,嘶声道:“撤军!立刻撤军!回援后方!”
号角声响起,南越军开始仓促撤退。
但撤退的命令来得太突然,各支部队之间缺乏协调,有的在前线还没来得及撤下来,有的已经开始向后移动,前后脱节,阵型大乱。
叶笙歌站在山谷高处,看着南越军撤退时混乱的队形,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伏兵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