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四五把双管猎枪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站在门口的大墩子。
扳机扣动的脆响连成一片。
廊柱后头的公安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几个年轻干警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根本不敢看那个憨厚大个子被子弹打成筛子的惨状。
站在门框正中央的大墩子,看着迎面扑来的火光和铅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本体是皮糙肉厚的食铁兽,别说这几把凡人捣鼓出来的猎枪,就是架起迫击炮往他身上轰,也顶多给他挠个痒痒。
大墩子深吸一口气,把圆滚滚的肚皮往前一挺。
肚皮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成铁板一块,准备把这波铁砂子全给弹回去。
站在院门外的胡小凤瞧见大墩子这副挺胸腆肚、准备硬接子弹的架势,吓得眼皮狂跳。
这憨货疯了吧!
院子里头可足足站着二十多个市局的公安呢!
“大壮!快趴下躲开,别逞强!”
胡小凤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这一嗓子直接把大墩子给喊清醒了。
他脑子里猛地蹦出小思晴平时拿小黑板给他们上课立下的规矩。
大墩子赶紧把鼓起来的肚皮往回一收。
就在成片的铁砂子即将糊到他胸口的前一秒,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展现出了极其违和的敏捷度。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顺着台阶往左侧就地一滚,咕噜噜地缩进了走廊石柱子后头。
躲好了还不算完,为了显得自己真的害怕,大墩子双手抱住脑袋,蹲在柱子后头干嚎起来。
“哎呀妈呀,吓死俺了!这帮坏人真开枪啊!”
“噼里啪啦~~”
密集的铁砂子和驳壳枪子弹擦着他蓝布棉袄的后摆飞过,全钉在了石柱子和走廊的青砖墙上,崩出一连串火星子和碎石屑。
大墩子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棉袄下摆被刮破的一道小口子,心疼得直抽抽。
躲在另一侧廊柱后头的周正,看着大墩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滚进掩体,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刚才那一下冲撞,已经把西厢房的大门连同里头堵门的八仙桌全给撞翻了,此时大门洞开。
周正举起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一队二队听令!呈扇形包抄上去,尽量抓活的,敢负隅顽抗直接击毙!”
“是!”
二十多名公安迅速散开队形,借着院子里的石桌、水缸和廊柱交替掩护,端着枪快步逼近西厢房。
西厢房内,陈哥缩在翻倒的半截八仙桌后头。
“给我顶住!把火力压出去!阿强,快带两个人把剩下的账本和现金全塞进地窖,谁敢往后退一步,老子先毙了他!”
屋里的打手们红了眼,把猎枪架在窗框和桌沿上,拼命往院子里扣动扳机。
一时间,大院里枪声震耳,屋内的木屑和碎瓷片到处乱飞。
周正半蹲在廊柱后头,洗筋伐髓后的视力在黑夜里发挥了极大作用。
东侧窗户口刚探出半颗脑袋,那人手里的双管猎枪还没来得及平举。
周正抬手就是一枪。
“砰!”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声惨叫。
那名打手的手腕被子弹打穿,鲜血狂飙,手里的猎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八仙桌侧面又伸出一截枪管。
周正枪口微移,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闷哼,第二个打手捂着手腕翻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周正大声下令:“火力压制!别给他们转移赃物的时间!”
公安干警们立刻探出身子,密集的子弹顺着破门和窗户倾泻进去,打得陈哥等人根本抬不起头,只能死死抱住脑袋缩在桌子后头。
院里打得热火朝天,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原本蹲在墙根底下、捂着脚脖子哼哼唧唧喊疼的胡小凤,往枪声最密集的前院看了一眼。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西厢房正门,连半个往后瞧的人都没有。
胡小凤瞬间把揉脚踝的手收了回来。
狐狸眼在黑夜里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打得越热闹越好!”
胡小凤嘀咕了一句,猫下腰,贴着墙根的阴影,溜进了院子。
她避开前院正在射击的公安,顺着游廊外侧的死角,一路摸到了西厢房侧面的耳房窗口。
刚才大墩子那一撞,把整面隔断墙都震塌了半边。
胡小凤翻身跨过碎砖堆,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西厢房的侧面角落。
陈哥和几个打手正忙着跟公安对射,没人注意角落。
胡小凤的注意力落在了被掀翻的抽屉、散落的皮包以及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刚才被大墩子撞昏过去的两个打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门板底下。
胡小凤踮着脚尖凑过去,蹲下身子,手速飞快地在两人手腕上一撸。
两块进口手表易主。
她又在两人怀里摸了摸,掏出两个鼓囊囊的牛皮钱夹,把里头的港币现钞一块儿塞进自己兜里。
搜刮完地上的人,胡小凤又猫着腰挪到角落那张被炸塌了半边的办公桌旁。
抽屉已经掉在了地上,里头的东西撒了一地。
胡小凤在碎木头渣子里仔细翻找,找到两沓用纸带捆得结结实实的百元美钞。
旁边还有一个摔开了盖子的丝绒首饰盒,几串成色极佳的南洋珍珠项链和一对翡翠耳环正滚在桌角下。
胡小凤眉开眼笑,手掌一划拉,美钞、珍珠、耳环全进了她的大衣暗袋。
她拍了拍有些发沉的口袋,刚想去地窖入口看看,西厢房的后窗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胡小凤动作一顿,立马缩回耳房的破门板后头藏好。
只见后窗的黑布被人一剑劈开,木质窗框直接碎成了好几截。
已经摸清后院地窖出口并成功将其封死的秦砚、顾长宁和沈照三人,从后窗翻身跃入!
“后路断了!先废了他们的火器!”
秦砚低喝一声,右手在腰间一抹,五枚开了光的五帝铜钱夹在指缝间,顺着硝烟甩了出去。
铜钱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叫。
正准备探头开枪的陈哥只觉得手腕一麻,一枚铜钱狠狠砸在他的虎口穴位上。
驳壳枪瞬间脱手飞出,陈哥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酸麻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