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文化中对数字“三”非常重视,它常出现在许多重要的仪式和礼节中。
对于藏族人来说,“三”这个数字有着很特别的意义,代表着圆满、完整,也代表着某种冥冥之中的缘分。
而这是宋今昭第三次踏足这片土地。
她这次来,没有告诉嘉措,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这天。
天空是湛蓝的,阳光是灿烂的,高原的风裹着雪末子从远处山顶上刮过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宋今昭抱着柚子从机场出来,找了一个司机,坐上前往民宿的车。
柚子被装在一个透气的猫包里,时不时探出脑袋往窗外看,尾巴在包里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司机是个健谈的藏族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搭话:“小姑娘第一次来啊?我跟你说,康定好得很,你来得正是时候,这几天天气好,雪山看得清楚。”
“到时候,还可以看日照金山呢!”
宋今昭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挠着柚子从猫包缝隙里探出来的鼻尖:“不是,我是第三次来。”
司机有些惊讶,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
“真的假的?三次来康定了,你是有多喜欢这里的风景。”
“喜欢风景......也喜欢人。”
宋今昭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绵延的山脊线上,那上面覆盖着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山路蜿蜒,宋今昭抱着柚子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也不知道嘉措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哪种反应都是宋今昭期待的。
惊喜或者惊吓?
宋今昭有些迫不及待了。
终于到了。
车子停在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旁,宋今昭抱着柚子下了车,正准备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但是到了目的地,看见的却是一片狼藉。
怎么说呢,原本好好的民宿,门窗紧闭着,院子里堆着装修材料和几袋水泥。
门口挂着的那块招牌被取下来了,靠在墙角,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透过窗户往里看,桌椅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块堆叠在一起的木板。
???
什么情况?
宋今昭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柚子,满脑子都是问号。
一阵冷风卷过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宋今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定位,就是这里,没走错。
她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锁住的门,自言自语道:“什么意思,这才多久啊,屋子怎么就没了?”
难道......倒闭了?
不至于啊!
就在这时,一个藏族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看见宋今昭拉着行李箱、抱着猫站在那栋民宿门前发呆的样子,便停下脚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了一句:“来住宿的?这里已经不能住了哦。”
宋今昭赶紧转过身:“大妈,您知道这里怎么了吗?我记得这里不是有个民宿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妈摆摆手:“你不知道啊?这里已经不搞民宿了。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们家的老板好像不做了。你还是换一个地方住吧,往前走不远还有一家。”
大妈拎着菜篮子走了,只留下宋今昭在零下几度的风中凌乱。
风又刮过来一阵,柚子从猫包里探出脑袋,伸出爪子扯了扯她,仰着脸喵了一声,像是在问:我们要去哪里?
宋今昭低头看着柚子,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手指在它毛茸茸的后颈上轻轻抓了抓:“柚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没关系,我打个电话就知道了。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现在好了,惊喜变成了求救。”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那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阿昭。”
宋今昭站在那片被拆得面目全非的民宿门口,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又有点好笑。
她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你在哪里啊?”
“在上班。你呢?”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柔,大概以为她是在办公室偷偷摸鱼给他打电话。
宋今昭总是这么干。
宋今昭吸了吸鼻子,高原的冷风灌得她鼻腔发酸,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委屈,“我在民宿外面,你怎么突然把民宿拆了?”
嘉措的声音立刻变了:“民宿外面?你不是在京市吗?”
宋今昭举起手机,对着身后那片狼藉自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嘉措打开图片一看,宋今昭的鼻子被冻得通红,怀里的柚子缩在猫包里一脸茫然。
两个小萌物变成了两个小可怜。
嘉措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走,语气里全是心疼和急切:“你来康定了?怎么不告诉我?”
“那不都怪你。”
宋今昭吸了吸鼻子。
“你跟我说想不想看日照金山,我一激动,不就买机票直接飞过来了。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真是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嘉措的步伐很快,听筒里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和引擎发动的声音:“阿昭,外面冷得很。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到。”
宋今昭点了点头,挂断电话,然后拎着行李箱、抱着柚子,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
这家店很小,只有几张木桌,但是好在窗外就是马路,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
宋今昭坐在落地窗前的吧台高脚凳上,点了一杯热可可,把柚子从猫包里放出来搁在膝盖上,然后就这样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
不一会儿,嘉措就来了。
她先看见的是他的车,是宋今昭买的那一辆,惹眼得很。
嘉措穿了一件驼色大衣,大衣敞着,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羊绒面料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哑光。
大衣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裤,是最简单的搭配,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宋今昭见过很多男人穿大衣,有的撑不起来,被衣服压住了人;有的撑得太用力,适得其反。
嘉措是第三种,穿得像是大衣本身就长在他身上。宽肩撑起了翻领的弧度,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走起路来衣摆自然垂落,不刻意,也不散漫。
他推开门的时候,风正好卷过来,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很快便锁定了窗边喝着热可可的宋今昭。
嘉措快步朝她走过来,眉头微蹙,眼里全是紧张和心疼,双手已经先一步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宋今昭坐在高脚凳上,仰起头看他。
嘉措正低头打量她有没有冻着,眉头还皱着,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阳光。
宋今昭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看一个男人帅不帅,先看他穿大衣的样子。
嘉措穿着大衣的样子,简直是帅惨了。
宋今昭舔了舔嘴唇。
“民宿是怎么回事?”宋今昭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仰起脸问他。
嘉措握紧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才开口解释。
“我不想干民宿了,想着重新装修一下。”
宋今昭疑惑:“不干民宿,那你要干什么?”
嘉措弯腰接过柚子,把猫包挂在行李箱拉杆上,然后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