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直接抬手打断了主公的话,眼神炽烈如刀,没有半点动摇:
“您就踏踏实实相信我一次。别总想着全家一起慷慨赴死,演那种悲情戏码给谁看呢?”
“拯救世界这种出风头的英雄事,可不是只有产屋敷一族才能包揽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几分,半开玩笑地哼笑了一声:
“而且,要是真让您带着夫人和两个小姑娘把宅子炸上天,回头小忍肯定会把账全算在我头上,罚我喝上一辈子的黄连苦汤。为了我的味蕾着想,这事我也不能答应。”
耀哉静静地听着,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得出清彦话里的玩笑,更听得出那份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温柔与担当。
这个看似行事荒诞的青年,是在用最蛮横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把他们一家从既定的死路上拉回来。
千年来,产屋敷的历代家主都在教导族人牺牲,要求队员奉献,而他们自己,更是时刻准备将骨肉化作烈火中的薪柴。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可以活下去,你可以不用去当那个悲壮的英雄。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天音夫人的面颊,她悄悄侧过身,擦去了眼角的水痕。
产屋敷耀哉坐在那里,良久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背负着整个鬼杀队命运的年轻人,缓缓直起腰脊,伸出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对着坐在面前的清彦,郑重地弯下了身躯。
那是一个平等的毫无主从之分的致谢大礼。
“大公无私的话,我已经说了二十三年。”耀哉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怀与一丝微颤的颤音,
“可作为产屋敷耀哉这个人……如果真能有机会,在没有恶鬼的明天,继续握着天音的手,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我确实有着这样的私心。”
他抬起头,那双朦胧的眼眸清澈得如同初春化冻的泉水。
“那时候的一切……就全拜托你了,清彦。”
清彦坐在对面,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后拍拍膝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收了您的谢礼,这差事我接下了。趁着天还没亮,我得赶紧溜回去了。”
他转过身,朝门外挥了挥手,脚下一晃,身形便如同一缕穿林的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产屋敷总宅深邃的夜色之中。
……
山风在耳边呼啸。
从产屋敷邸回蝶屋的路上,清彦脚下的步伐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一桩重石,夜风吹在脸上都觉得舒畅畅快。
一想到白天道场上那个被自己抱得面红耳赤连连捶胸的姑娘,清彦心里就热得发烫。
约好了晚上等我,那自然是半刻都不能耽搁。
回到蝶屋时,已是后半夜。
整座宅院一片漆黑,廊下只挂着几盏用来防虫的微弱昏黄油灯,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夏夜偶尔传来的虫鸣。
清彦熟门熟路地绕开隐部队巡逻的路线,连脚踏在木廊上的细微吱呀声都被他用呼吸法控制的气流彻底抹去。
来到最深处的那间雅致厢房前,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紫藤花香与晒干的草药味。
清彦伸手扣住木质推拉门的边沿,指尖运起柔劲,一点一点地将拉门向右平移。
轴承滑动的声音被压低到了极限,门扉开启了一道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清彦闪身进屋,反手将门重新严丝合缝地合上,顺带将门栓轻轻搭好。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借着从窗棂缝隙里洒进来的淡淡月光,能看清室内整洁素雅的陈设。
角落里的香炉已经熄灭,空气中透着一股少女闺房特有的清甜与药香。
在房间正中的榻榻米上,铺着一套干净厚实的棉被。
被褥中央隆起一道娇小的轮廓,蝴蝶忍正侧身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能听见她细微而均匀的呼气声,宛如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清彦脱去外袍和草鞋,赤着足走在地板上,没有激起半分气流。
他走到榻榻米旁,抱臂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缓缓蹲下身去。
以他身为鬼的敏锐感官,哪怕隔着一层棉被,也能清晰地察觉到被窝里那过于刻意而僵硬的呼吸节奏。
更不用说,在那散落于软枕上的黑色发丝之间,那只小巧莹润的耳垂,在月光下正泛着一股极为不自然的深粉色。
连那一截露在被沿外面的白皙脖颈,上面的细微汗毛都因为紧绷而微微竖起。
清彦盘腿坐在被褥边,伸出一根带着微凉温度的手指,恶作剧般地轻轻戳了戳蝴蝶忍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软肉。
手感极佳,像是一块温热软糯的年糕。
被戳中的瞬间,被窝里那道娇小的身躯微不可察地绷紧了半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剧烈地颤动了两下,但依然死死闭着眼睛,硬挺着装出一副熟睡不醒的模样。
清彦忍不住低下头,将薄唇凑到那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边,用带着气音的调侃嗓音低声笑道:
“别装了,坏女人。你的耳朵都快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