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慢慢散场。
如果说之前踏雪、铁蹄和赤云的拍卖足够火爆的话。
那么之后认购战马冠名认养资格的场面更是“混乱”。
底价一千钱一匹的认购资格，生生被炒到了近五千钱一匹。
就这，还有不少人没抢到呢。
北疆目前在役和准备服役的战马约有四千多匹。
这么一算，光是认购这一项就收了约两千万钱。
加上之前的拍卖所得，这场大秦第一次拍卖会的总收入大概有个两千一百五十多万钱。
好家伙。
当这个数字被统计出来，吕雉念出来的时候。
嬴政都不禁有些震惊。
大秦一年的税收能达到七十八亿钱。
这两千多万连零头都够不上。
但是你别忘了。
这只是一场拍卖的收入啊！
换句话说，如果把全年税收的收入平摊到每一天，是两千一百三十万钱。
而这场拍卖只是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已经超过了国家税收。
这钱，来的太快了。
更绝的是，除去这三匹马之外，占最大头的那部分收入，连个特么的实物都没有！
就卖出去了两千万钱。
嬴政坐在那里沉默着。
你说韩硕这小子吃人不吐骨头，他认了。
可现在呢？他是连骨头渣子都不想剩下。
半天干平了国家财政GPD的每日平均值，想想就有点恐怖。
不过嬴政是皇帝，得绷住了。
“这钱你准备怎么用？”
“四六分嘛，我这一部分还得给蒙叔分走大部分，毕竟这马在他们那边养着呢。”
嬴政闻言点点头：“嗯，那其余六成，也不用入少府了，直接入太仓吧，往军费那里多填一些。”
按道理来说，这部分钱应该是入少府的。
也就是皇帝的私人钱库。
不过既然是卖战马所得，嬴政也觉得该给军费上面加点厚度。
大秦本就是尚武之国，军费的支出就占了国家财政的一半了。
现在就当是取之于军，用之于军吧。
另一方面嘛。
嬴政觉得，我儿子去跟你少府要方便，你们特么敢“为难”我儿子。
我是皇帝不好明面上指责什么，毕竟你们是“按章办事”。
但是吧……你们让我不是很高兴。
所以有这种入账的好事儿，那你们也就别沾边了。
官场上这些林林总总的灰色收入。
他不是不知道。
但是作为一个从质子到大一统帝王的嬴政。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看的清。
“对了，让你办的事别忘了。”
“吕氏？”
“嗯，他们躲在阳翟，突然到了咸阳，还自称咸阳吕氏。”
嬴政眯起眼睛顿了一下：“他们要是守规矩，为父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若是不守规矩或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逐渐变冷的语气说明了他的态度和意思。
如果你吕氏真的只是想要重新站在皇帝眼前，求一条活路的话。
他嬴政也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的帝王。
但若是你真像那周氏人所说，觉得自己又能站出来，效仿一回吕不韦的话。
那嬴政的心也不会有多软。
韩硕自然听的明白。
吕不韦死后，吕家没有被连根拔起。
说明他们懂得自断一臂以求全。
保住了生路和财富，却失去了政治身份。
吕不韦是仲父，吕家曾是一等一的外戚，没有之一。
现在的他们，只是有钱的商人而已。
他们想要脱离这个“低贱”的身份。
所以才有了这千金买骨的做法。
和那些对拍卖趋之若鹜的商贾一样。
一旦和“边军”“战功”这两个大秦最硬的招牌扯上关系。
商人贴上了标签，那么也就有了“说话”的资格。
不过这种事嘛……
“这种事以后……少干点。”
嬴政站起身来，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认购资格这种事，可以干。”
韩硕嘴角一抽，合着您光看钱多钱少是吧？
钱少就别干，钱多就干？
不过他还是听岔了嬴政的意思。
“吕不韦当年把体面卖给了为父的父皇，父皇当了秦王，也还给了吕不韦体面。”
“可体面这种事，买多了就容易出事。”
嬴政说完，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韩硕沉默在原地，思考着嬴政的话。
慢慢的也想明白了。
体面这事儿，他韩硕可以造。
但不能造的太狠。
太狠了，买的人扛不住。
扛不住就会出事，出了事，就是他韩硕兜。
那认购资格，现在新鲜，头一份，大家抢着要。
等后面再有，估计也就两千多三千到头了。
花钱买一个资格，买一份上得了台面的体面，可以。
但是旁的，还是少干的好。
今天能有一个吕氏，明天呢？下一次呢？
等越来越多藏在暗处的人往韩硕这里凑的时候。
韩硕想兜都兜不住的时候。
那才是问题所在。
韩硕想明白了，更不想当皇帝了。
你说这事儿闹得，赚个钱还得动脑子，那不白赚了嘛。
我这脑细胞都补不回来。
第二天，皇家御斋内，韩硕安排人去调查吕氏这些年的情况。
报回来的信息让韩硕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吕氏自吕不韦倒台自杀之后，直接作鸟兽散。
分散成好几股隐藏在大秦各地。
以阳翟吕氏为主。
而且底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厚实。
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吕不韦在当相国这些日子里，吕家积累的财富是不可估量的。
哪怕是后来破财消灾等事，也没有削减多少财富储备。
再经过这些年吕氏的经营，富可敌国有些夸张，但是绝对不是一般商贾可以比较的。
韩硕注意到，吕氏这些年，除去必要的赋税之外。
还有很大一笔钱是流往各个衙门的。
通俗点说，就是买路钱。
可有意思的是，买路钱撒出去不少。
但是真正能给吕氏提供帮助的，却少之又少。
再换句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花钱不办事！
韩硕看到后暗暗骂了一声，不上道。
之前那钱撒出去是半点水花都没见啊。
那些收了钱的更是有恃无恐，你吕氏敢明目张胆的宣扬出去吗？
这钱他们收的心安理得。
难怪吕氏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咸阳参加拍卖了。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下面的人还查到，吕氏现在多了一条家训。
每一个吕氏后人，认字读书第一个要背的，是秦律。
“有意思……”韩硕笑了笑，就在此时，有下人来报。
有人来找韩硕了，说是……吕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