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啷个晓得他有闺女的?”
老婆婆一句反问,差点给方问额头上汗给整下来了,面对普通人,自己这也太随意,太放松了。
方问面不改色的道,“之前还是做了点功课的嘛。”
方问笑了笑,这话有很明显的前后矛盾,但也没人深究。
“他们关系好吗?”
“……”这次老婆婆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笑着道,“好,啷个不好,那闺女孝顺的很。”
老婆婆这么一说,站在她身后的儿媳,脸上露出一抹勉强。
方问笑了笑,“还有什么能跟我聊聊的吗?”
“那姜云山也是阔怜啊,死了也不得安宁,他生前可是个很好的人哦,没想到,死了那么凶。”
“啊。”
方问顿了顿,有点被整不会了,“姜云山死了?您是说他变成鬼之前就死了,还是变成鬼的时候死的?”
“你这娃娃,看着年轻,脑瓜子怎么这么笨呢,人肯定是死了才会变成鬼嘛。”
“哦哦,不好意思,您继续说。”
“姜云山就是死了不久,才闹鬼的,给我们都吓坏了。”
“……”
从荒川村这老婆婆家走出来,看着手上的笔记本,方问沉吟。这一趟收获的信息真心不少了,那个小姜,原来就是姜云山的女儿,姜云山已经死了,死后才变成鬼的。
变成‘鬼’之后,村子里的人去看热闹,当场被杀了几个,然后全村人就一哄而散了。
再然后,经常过来,一无所获,发现那老宅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荒废的老宅。
没办法,只能把那个村子给封起来,把里面的村民给迁走。
中间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看过。
但也只是来看了看,就走了。
结果没曾想,太平了四个月,这里又又又开始闹鬼了,还闹的一次比一次激烈。
这下好了,收获的信息也不算少了,有一个比较直观一点的结论,姜云山那两个异常的形成是有一定缘由的,类似于伊丝拉米的情况,并非是平白无故诞生了两个异常。
这是个好消息啊,这意味着方问只要搞清楚这个异常是怎么诞生的,或许就可以简化整个问题,并不需要去直面异常的本身。
问题似乎在渐渐清晰了。
离开市区,拿着半路上‘偷’来的笔记本,方问一路上在思忖,现在收获的信息足够多了。
四个月前,姜云山一家在一次意外的食物中毒中死去,只剩下女儿小姜,可没几天,姜云山一家开始闹鬼,大家都看到了姜云山‘死而复生’,其实也就是变成了‘异常’。
警察来了几次,无果,都没见到姜云山的异常,这事渐渐就被按下去了。
那么,姜云山夫妇变成异常的缘由是什么呢?
方问思衬来思衬去,按说异常这个东西,会不会无缘无故变出来?好像也是有可能的吧,谁也没能完全解释清异常到底是什么,按照BUg论,bUg要诞生,难道非要有理由?
虽说伊丝拉米那几个异常诞生的缘由是‘怨念’,但不代表一切都是怨念吧?
方问推理出,那个存在的可以进行异常传播,感染的“眼睛”,那又算哪门子一回事?
所以,是否存在怨念,并不足以证明异常的诞生。
这就产生了两个思路,一,异常的诞生是由姜云山夫妇的尸骨诞生的。
二,那片老宅基地本身出现了问题。
一把火下去能不能解决老宅基地的问题?那不好说,总之,先回去看一看。
再次不辞劳苦的回到了荒川村,方问到处去找,果然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荒川村后山上,成功找到了姜云山夫妇的坟墓,土坟,看上去是旧习俗下葬的。
于是方问挥汗如雨,把这个坟挖开,两米长,半米深,最后成功挖出了两口漆黑的薄棺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姜云山夫妻的尸骨,但是散发着恶臭,已经腐烂程度达到一半了。
方问掩着口鼻,仔细观察,这两具尸体看上去大小正常,就是自己在老宅里见到的姜云山夫妇的模样,不过只是普通人。
“火葬是个好习俗啊。”
我管你这个那个,方问从附近搞来干草,劈来木板等,就着一把火,原地给这夫妻两的尸体火化了,因为不是火化场的高压炉,野外点一把火,最终烧的很潦草,但是把夫妻二人的尸骨大概烧成焦黑的干尸了。
方问也不嫌麻烦,重新给人掩埋了回去,填好土,长吐一口气。
也就是这个村子彻底没人了,方问才能在这大干一场。
等方问回到荒川村,在那老宅基地外蹲守,半天后,方问成功再次蹲到了姜云山夫妇化作的“异常”。
一个肉山,一个可怕的疯老太婆。
“我淦,完全没用啊。”方问一个劲的挠头,转身离开。
回到其中一个屋子里坐下,方问复盘今天这回事,那思来想去,是不是只剩下一个答案了,这个老宅基地有问题呢??这风水怕不是不太好哦。
但是这个又没什么证据,方问一时也没想到姜云山夫妇跟这个老宅基地之间的关系。
这个东西,还得深挖。
但是要深挖老宅基地祖上到底有什么风水问题,那这个资料可就难找了。
“一把火下去,倒确实可以解决问题,看看是不是这个宅基地不多,但是地窖里还关着人家闺女呢。”
这一把火下去,她能活?
此行方问也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个女孩是人,不是异常!姜云山的闺女没有死!
四个月前,姜云山一家吃蘑菇汤,全家食物中毒,但因为是在村子里,又没人发现。等村子里的人发现,再把一家三口匆匆送去医院的时候,最后姜云山夫妇食物中毒而死,小姜被抢救了三天三夜,捡回了一条命。
到两个人变成了‘异常’,小姜就被囚禁在了地窖里。
既然如此,那方问就不好太粗暴了。
这要换个调查员,直接一把火下去,管你这个那个,反正以后再不会来了,但方问不这么看,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一想到那少女为了自己的一句欺骗,被打成半死也不肯出卖自己,方问沉默了。
事有所为,事有所不为。
大丈夫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