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突然膝行的扑过来,但方问只是看着,没有躲,她双手一下抓住了方问的胳膊,用哀求的语气看着方问,很小声,目光还时不时去看那地窖的入口处。
“我求求你,想办法带我走好不好。”
“求求你……”
她声音完全哽咽,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眼泪,恐惧到身体颤抖,声音卑微到了极点,很小心的在哀求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
那声音特别小声,特别卑微,小到几乎快没声,卑微到几乎快没有自我了。
一双伤痕累累的眼睛,用希冀、绝望,崩溃,以及最后一丝丝的希冀看着自己。
但方问并没有被打动,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方问没有在轮回世界对一只异常滥用同情心的那么多感性。
谁会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吗?
伊丝拉米难道不可怜吗?
而且带走?怎么带走?带哪去?带着一只异常回社区吗?考虑过社区其他人的感受吗?
但面对她那可怜到了极点的眼神,方问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的。”
少女缓缓松开了方问的胳膊,好像一下得到了巨大的心理慰藉,她压低了声音,急切的推了方问一把,用超轻的声音道,“你快走。”
“它们来了!!”
“???”方问几乎第一时间,超强灵觉感受到外面瞬间天翻地覆了!那两只可怕的异常诡异般又出现了!!
“咚”,“咚”!可怕地动山摇的动静又一次出现了,并且毫无疑问,那两个声音全是直奔着这个地窖逼近!
很明显,它们意识到这里有人闯入了!!
少女看方问一眼,方问现在几乎是无路可逃,出口被堵,于是只能把心一横,瞬间钻到地窖的另一边,用上‘精神虚化’,让自己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咚”,“咚!”
前后只有几秒的功夫,声音彻底停顿在了地窖外。
下一秒,“刷”!那疯子老太婆瞬间出现在了那少女面前,小姜被吓的身子向后,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立马又哭出声了。
而那疯子老太婆没有急着打她,而是一只鼻子在空气里嗅,嗅,嗅,她的鼻子好像是一个能活动的动物器官一样,不断的翳动,翳动,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贱人,是不是有人来了,啊?”
“第几次了??”
小姜没吭声。
“不说是吧,我让你不说。”
老太婆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色宽的像皮带一样的东西,突然劈头盖脸,朝着那少女身上直接就抽上去,“啪”!
“啪”!
“啪”!
“说!贱人,又跟谁幽会了!”
“他是谁!”
“人在哪!”
“说!!”
不一会,肉山一样的屠夫也硬生生挤进来了,发出桀桀一笑。
“对这个贱皮子,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上次来了人,她也不说,这次,也不说。”
“给我打!”
“说,人在哪!”
两个人劈头盖脸,对着那少女各种鞭打,这一刻,躲在角落里的方问额头上汗都下来了,偏偏那少女趴在地上,几乎压碎银牙,一声不吭。
最后,方问注意到,她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眼含泪光,看了一眼。
最后默默的还是收回了目光。
——
两只异常打累了,这才离开了。
等它们走后,方问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女,方问一时无可奈何,甚至方问都不明白这算怎么一回事,两只异常联手打这只??
莫非是什么虐待性的怨念具化?
方问心中猜测到。
此地不宜久留,方问偷偷用精神力打开外面的门锁,然后蹑手蹑脚,趁着两只异常睡着后,出去了。顺便把门锁锁好,做出并没有人来过这个地窖的样子。
回到屋子里,复盘和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方问抬手就先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其实是骗了那少女的。
但只是因为一句欺骗,人家一只异常,咬碎牙齿也不肯出卖自己。
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至关重要的是,一定要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方问就决意去一趟市里。
——
那少女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一天,那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其实骗了她。
方问少见的撒了个谎。
正如方问也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生命最灰暗的那一刻,方问出现在她面前,蹲在她面前,那身影给她留下了此生何等难以磨灭的印象。
但这些记忆,都要许久以后才会明白了。
正如人经历人生一些重大事件的时候。
在当时,从来不会明白那一刻有多重要。
——
第二天,方问出了一趟远门,这次是不辞劳苦,直奔五十公里外当地的市区,然后四处去打听荒川村的人,天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艰难。
在茫茫的一个人海里,去找一个村上的人。
要知道,在当今社会,同住一个居民楼,很多人都不大清楚对门的底细。
但是好在荒川村最近闹的实在太出名,方问前后折腾三天,总算问到人了。
“阿婆,您原来是住荒川村的啊?”
“好多年啦。”
听着那一口拗口的村里方言,方问一个头两个大。好在她有女儿女婿给方问充当翻译。
“村子里是个啥情形,能跟我说一下吗?我是小说作者,来取取材的。”
“那村子里啊……”
一听是小说作者来取材的,这些人就来劲了。
“村子里不晓得是哪天,姜云山那家就闹鬼了,大晚上的,听到那剁肉的声音,‘咚’,‘咚’,‘咚’的啊,你说哈人不哈人的。”
“我们就有人去看啊,这一看不得了,姜云山和他老婆变成鬼了啊!”
“变成鬼了?”
方问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咬开笔帽,摊开一个本子,刷刷刷就开始记。
“可不是吗,那姜云山哦,变成两三米那么大,乖乖嘞各栋哦,木得命了,哈人的很哦,他老婆也是,变的凶的很哦。”
“您是说,姜云山和他老婆变成了两个鬼,他们原来是村里的村民是吗?”
“是的嗦,住了一辈子咯。”
“那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