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刚从教室里出来，准备去操场上课，就看到林柠和林栀火急火燎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林柠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少见地没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李庆、表姐，你们快看一下网上，出事了！”
李庆愣了一下：“啥出事了？”
林柠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搜词条看得他直发愣。
他接过来翻了翻，那些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从他“脚踏两条船”到他“搞小团体霸凌”，连赵明案的旧账都被翻出来重新炒了一遍。
他大概扫了几眼，就无语地把手机还给林柠，摆了摆手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整得我都习惯了。先去吃饭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李庆话刚说完，周楚楚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越往下翻眼眶越红。
她自己都不舍得骂的人，网上这些人凭什么骂得这么难听？
她吸了吸鼻子，点开绿泡泡，翻到她和周泽的聊天框。
里面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她和周泽对喷的内容。
周泽隔三差五就在群里阴阳怪气李庆，她每次都是秒回秒怼，一条都没落下。
最新一条是前天周泽故意发她的一篇小文章——《某网文作者被指“靠女人上位”，是才华还是套路？》。
文章下面跟了一大段话：「楚楚，你看看这篇文章，写得挺客观的。你那个男朋友除了会写几句破歌词还会什么？他现在连大学都没毕业，这种男人你也敢要？」
结果周楚楚秒回：「周泽你够了！你再说他坏话我就告诉嫂子你藏私房钱的事！」
周泽：「我藏什么私房钱？我卡都在你嫂子那儿。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那个李庆身边围了多少女生你心里没数？上次那个陆依依，这次又来个林栀，下次还有谁？我跟你说，这种人最不靠谱，都是骗钱骗色骗感情的。你听我的，快离这种人远点。」
周楚楚：「我就不离！而且我愿意让他靠！他靠我是他有本事！」
周泽：「周楚楚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这是在关心你！他一个写网文的，大学都没毕业，身边还一堆烂桃花，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周楚楚：「有前途没前途我说了算！他写小说我爱看，他写歌我爱听，他身边有桃花说明我眼光好！你再逼我，我就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嫂子，让她看看你平时是怎么说你妹妹的！」
周泽：「……」
周泽：「你狠。」
周泽：「但这事我保留意见。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周楚楚：「你打不过他。他现在连职业杀手都能放倒。」
周泽：「……」
周楚楚：「二哥你还在吗？」
周泽：「不在。」
周楚楚：「哦。」
看到这里，她的嘴角下意识弯了一下，但想到现在的事，那点笑意又收了回去。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打了一行字：「二哥~我的好哥哥~我的好欧尼酱~网上的事你应该看到了。你帮帮他好不好~？」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周泽的回复就弹回来了。
周泽：「呦~这是谁啊？还欧尼酱？我可当不起！之前不是说要告诉白溪我藏私房钱的事吗？不是说我闲得蛋疼吗？不是说人家连杀手都能放倒不需要我操心吗？怎么？现在又需要了？」
周楚楚自动忽略了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二哥你最好了，你帮帮他嘛~求求你了~」
周泽正靠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周楚楚发来的消息，心情难得地舒畅。
短短一天时间，李庆的黑料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热搜词条从“渣男骗财骗色”一路进化到“背后有诈骗团伙”，每条标题都精准地戳在他心坎上。
他越看越满意，甚至破天荒地让助理小陈去楼下买了两盒蛋挞，说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自己眼光毒辣，早就看出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周楚楚还来求他，他更爽了。
他还没爽一会，手机又震了。
周楚楚的消息弹出来，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二哥，你就帮帮他嘛~他真的没干那些事，都是营销号瞎编的。”
后面跟了一长串小兔子磕头的表情包。
周泽看着那串磕头磕得脑袋都快掉下来的兔子，心情更好了，翘着的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慢悠悠地打字：“不是二哥不帮，是他自己惹的麻烦，总得学着自己收拾吧？再说了，你不是说他连杀手都能放倒吗？这点小风小浪算什么。”
他发完这条，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小陈在旁边看得直犯嘀咕。
周总平时对这些甜腻腻的东西碰都不碰，今天居然连吃了好几个，可见心情确实好得离谱。
但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手机又震了：「二哥，你再不帮我，李庆要是被骂自闭了想不开跳楼了，我也跟着跳。」
后面跟了一个安详闭眼的表情包，嘴角还挂着一滴泪。
周泽拿起来一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吓得连忙语音回复：“周楚楚你疯了？跳什么楼？！他跳是他活该！你跟着跳什么？！你脑子进水了？周家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给一个写网文的殉情？？”
对面沉默了几秒，也回了一条语音。
周泽颤抖着手指点开，周楚楚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撒娇：“那我不管~反正他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周泽气得浑身发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抬脚就往办公桌腿上踹。
“他妈的——！！！什么写网文的！！！写网文的都该死！！！”踹了两脚觉得不解气，又抓起桌上的蛋挞盒往墙上砸，蛋挞飞出来，酥皮碎了一地。
小陈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熟练地避开了飞溅的蛋挞渣。
很显然，周总又被那位小祖宗给气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觉得生气时候的周总比平静时候的周总可爱多了。
平静的周总让人害怕，生气的周总让人觉得……
嗯，虽然这话说出去大概会被扣奖金，但真的很可爱。
周泽踹够了办公桌，又弯腰把手机从沙发上捡起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发了条语音过去：“周楚楚，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以帮你。但跳楼这种事，你以后连提都不许再提。第二，你让我帮忙可以，但你以后不许再拿跳楼这种话来威胁我。听到没有！！”
周楚楚秒回：「听到啦听到啦！二哥你最好了！爱你呦~我亲爱的欧尼酱~」
周泽看着这条消息，额头的青筋又跳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回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周楚楚的。
小陈默默递上一杯新泡的茶，小心翼翼地问：“周总，那网上的事……还压吗？”
周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还压什么压？去，让公关部把之前准备的证据链发出去。还有那批营销号的资金来源，一个都别漏。”
“好的周总。”小陈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快步往外走，顺手带上了门。
周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周楚楚从小就这德行，话往最狠的方向说，眼泪说掉就掉，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两个字。
他当哥的能怎么办？
只能一边骂一边护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李庆真能被骂自闭？
这小子难道真有这么脆弱？
他怎么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被耍了？
......
大凉山的食堂里。
此时的周楚楚坐在李庆旁边，正看着他拿着手机回复读者的催更评论，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评论区已经被李庆翻了好几十页，那些骂他的自动忽略，目光锁定在几条催更的评论上。
「天梦大大你什么时候更新？我等得花都谢了！」
李庆用小指抠了抠鼻子，笑着打字：「快了快了，山里信号不好，回去就写。你花谢了就去浇点水，别干等着。」
刚发出去，底下又弹出一条：「天梦你还有空回评论？你不是被网暴了吗？心态这么好？」
李庆回复：「网暴有断更可怕吗？断更是对我读者的网暴。你们不懂，这是双向奔赴。」
评论区瞬间炸了，点赞数蹭蹭往上涨。
李庆笑呵呵地放下手机，转头看着周楚楚那张得意得快要翘上天的脸，疑惑地问：“你干嘛了？怎么这么开心？”
周楚楚托着下巴眨了眨眼：“没什么呀，就是跟我二哥聊了会儿天。”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总觉得这丫头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但想了想还是没追问。
算了，只要她开心就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的课是下午，吃完饭我们去镇里逛逛？”
周楚楚的眼睛瞬间亮了，“嘿嘿”笑了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好呀好呀~！”
说完已经拽着他往食堂门口走了，边走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叽叽喳喳地数着镇上有什么好吃的。
李庆被她拽得步子都快了几分，低头看着她晃来晃去的发梢，嘴角的笑容也跟着翘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