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天地造化的变动，绝非人力能轻易扭转。凭他如今炼气化神的修为，能炼化煞气、取用地气，可要封堵地脉裂隙、重整山川格局，根本是天方夜谭。就算勉强能做，也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功，得不偿失，他自然不会去费这个力气。
本打算转身离开，他却心念一动，索性在潭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盘腿坐下，试着修炼了道德经起来。
浑浊的阴煞地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刚一接触经脉，便被他纯阳刚猛的气血裹住，炼气化神的神意一动，阴浊杂质便如冰雪遇阳般快速消融，只剩下最精纯的地脉元气，缓缓汇入丹田气海。
一个周天走完，周牧云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里的地气驳杂不纯，远不如正常灵脉的灵气温润，胜在浓度实在太高，比外界浓郁了何止三四倍。虽说要多花一分力气炼化煞气，可折算下来，真气增长的速度反倒比在外面快了近一倍。用来短期冲关打磨修为，再合适不过。
“倒是个天然的修炼秘境。”他淡淡自语，索性不再走了。
他转头对守在一旁的无乾吩咐道：“我在这里闭关几日，你替我守着谷口，别让活物进来打扰。”
无乾低嚎一声应下，转身踱到谷口的岩石旁伏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谷外，俨然成了最稳妥的守关者。
周牧云重新闭目，神意沉凝，心中默念道德经。周身气机缓缓铺开，潭底溢出的阴煞地气像被无形之力牵引，源源不断地朝着他汇聚过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气旋。灰雾涌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动净化，化作纯白的灵气钻入经脉，冰寒的深谷里，反倒渐渐泛起一丝温润的暖意。
山外的牧民只当黑魂岭是索命禁地，却没人知道，这阴煞淤积的谷底，反倒成了旁人求之不得的修炼宝地。
三日时光转瞬即过。谷底寒潭边的雾气淡了大半，原本泛着乌光的冰面色泽浅了不少，连周遭刺骨的阴寒都弱了几分。
周牧云在山里一共修炼了三天，中途周牧云收功起身。他倒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只是记挂着拴在谷外疏林里的枣红马。无乾好办，这山里变异野兽的尸体随处都是，饿了自会去捕猎撕食，可枣红马只是凡畜，山里的草木都浸着阴浊之气，它根本不敢下嘴，饿了两顿早已蔫头耷脑。
他踱到谷外林子里，枣红马听见脚步声，立刻委屈似的打了个响鼻，往他身边蹭了蹭。周牧云失笑，抬手拍了拍马脖子：“倒是把你忘了。”
心念一动，几捆干爽的羊草落在地上。他解开两捆堆在马前，又添了半袋豆饼，回头冲跟过来的无乾道：“我再进去修炼两日，你在外头看着点，别让野物惊了它。”
无乾低嚎一声，甩了甩尾巴，蹲坐在林边岩石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算是应下。
周牧云点点头，转身折回谷底，重新盘膝坐回寒潭边，闭目沉入了修炼之中。
三日期满，周牧云缓缓睁开眼，周身气旋徐徐散去。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周遭的地脉之气已稀薄了大半，再不复初来时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寒劲气——潭底裂隙外泄的煞气，竟被他生生吸走了十之七八。
他心念微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即刻浮现在眼前：
宿主：周牧云
国术境界：化劲（60%）
道术境界：炼气化神（21%）
体质：35
精神：35
核心典籍：《道德经》
技能：
武学 L4（99%）
医术 L6（11%）
道法 L2（15%）
杂学 L5（23%）
看着炼气化神的进度非常大，周牧云微微颔首，却也并不觉得意外。
他心里清楚，这地方看着地气浓郁，实则十成气里倒有七成是淤积的阴浊煞气，真正能炼化纳入丹田的纯元气不过三成。换作寻常灵秀地脉，同等浓度的灵气，修为精进至少能再翻一倍，也不至于要耗费神意反复剔浊提纯。
只是胜在总量够大，相当于把多年淤积的地气一口气抽了大半，折算下来才有这般成效。他低头看了眼寒潭冰面，估摸着这裂隙外泄的地气要重新淤积到今日的程度，少说也要几十年。
“也算不虚此行。”他轻声自语，收了面板。
接下来两日，周牧云索性带着无乾把整座黑魂岭翻了个遍，专挑背阴深谷、绝壁岩缝这些常人难至的地方搜寻药材。
这地方虽地气阴浊，却恰好滋养了不少喜阴畏寒的珍稀药材，搁在外面全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在北坡绝壁的背阴石缝里，他找到了三株百年阴地蕨，叶片肥厚墨绿，根茎粗壮，是治疗跌打损伤、化瘀止血的极品，寻常药铺里连根须都难见到；西谷的腐木堆旁，生着成片千年岩柏，木质细密如紫玉，香气沉郁，是炼制安神丹的主药，外面多是百年份的，千年份几乎绝迹。
寒潭东侧的湿土坡上，还长着十几丛紫玉簪根，根茎泛着淡淡的紫晕，药力雄浑，能治崩漏带下，是妇科里的顶好药材；最难得的是潭边冰缝里的几丛玄冰草，叶片晶莹如冰丝，秉极阴寒气而生，外敷能消肿镇痛，内服可淬炼经脉，外面早已近乎绝迹，也就黑魂岭这等极阴之地才能长出来。
这些药材无一例外都带着淡淡的阴浊之气，品相也因变异略显怪异，可胜在年份足、药力厚。周牧云小心翼翼地逐株采挖，按药性分类收进空间单独存放——回去只需以纯阳温养数日，散去浊气，便都是顶好的良药，比寻常的大路货强出数十倍也不止。
两日下来，空间里攒了满满一筐珍稀药材。周牧云站在山巅望了眼渐渐恢复清明的山林，转身道：“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无乾蹭了蹭他的手背，转身在前头引路。一人一虎踏着残雪，顺着山道往山外走去，身后的黑魂岭雾气渐散，困了山民百年的“雪鬼”传说，也自此彻底消散在了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