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在万米高空轰然炸开。
笼罩长河州府数百年的“九龙封天大阵”,那层号称能抵挡千军万马的金色穹顶,彻底崩塌。
漫天金光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犹如一场绝望的流星雨,向着全城倾泻而下。金色碎片砸在街道上、屋顶上,瞬间切开砖石,砸出无数个深坑。
天穹失去了阻挡。十万大山的漆黑魔云,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轰然倒灌进这座二级主城。
一只长达千丈、由纯粹白骨与魔气凝聚而成的参天巨手,从云层深处缓缓探出。
巨手带着令人神魂俱裂的恐怖威压,无视了城防军的绝望反击,直接按在了内城最中央的城主府上空。
“轰!”
高达数十丈的城主府主楼,在这只白骨巨手面前,脆若薄纸。瞬间被碾压成一地齑粉。
一道苍老、狂暴、透着高维碾压感的冷酷声音,在全城数百万人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屠城。鸡犬不留。”
结丹期大能。魔门真正的幕后老怪出手了。
城破了。
防线在这一瞬间全面崩溃。
城墙上的城防军和玄衣卫丢盔弃甲,转身向城内疯狂逃窜。但还没跑出十步,便被天空中俯冲而下的骨翼魔禽一口咬掉半截身躯。
玩家群体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恐慌。
“传送阵失效了!复活点被魔修用血阵污掉了!死在这里会强行锁死神魂,彻底删档!”
“会长死了!防线崩了!快跑!”
不可一世的高玩们,此刻变成了屠宰场里最无助的羔羊。面对满城肆虐的魔修和高阶妖兽,所有的组队阵型、战术配合,全成了笑话。
修仙界对世俗武道的降维灭绝,不讲任何道理。
瓮城下方。敛尸营。
火海蔓延。红砖焚尸炉接连倒塌,燃烧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尸山血海中。
那辆被劈碎的独轮木车下方。
苏寒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瞳孔中,没有倒映漫天的火光,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他敏锐地察觉到,压在周身空间上的那股无形禁锢力,消失了。
大阵破碎,意味着锁死地下水脉的阵法节点,同步瘫痪。
退路通了。
“砰。”
他手臂发力。一把掀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残尸。
从粘稠的血水中站起身。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和破烂的官服滴落。他没有去擦。
从左手青色石戒中,摸出一张散发着青色流光的符箓。
高阶隐身符。在黑市花重金淘来的保命底牌。
指尖灵力微吐,一把捏碎符箓。
“嗡。”
一层扭曲光线的青色波纹瞬间覆盖全身。
苏寒的身影,在火光照耀的血泊中,彻底消失。肉眼看去,只有一团模糊扭曲的空气。连地上的血脚印都被灵光完美掩盖。
《踏雪无痕》全功率发动。
不再有任何保留。丹田内幽蓝色的灵力水滴极速旋转,将他的速度推向了超越音速的恐怖境界。
他化作一阵无形的狂风,冲出瓮城,扎入外城错综复杂的街道。
满城哀嚎。烈火燎天。
苏寒在火海与废墟中高速穿梭。
前方,三名狂刀门弟子正被一头魔化狂狮撕咬。肠子流了一地。
一名玩家双腿被斩断,趴在泥水里,冲着苏寒隐身带起的空气波纹绝望伸手:“救我……我有极品装备都给你……拉我一把……”
苏寒的军靴,精准地踩在玩家伸出的手背上。
借力腾空。跨过一具燃烧的马车残骸。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怜悯。
救人?在这场结丹期老怪亲自下场的灭世杀局里,多停留半息时间,都可能被满天乱飞的范围法术轰成渣。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回家。按下自毁按钮。逃离这座地狱。
一炷香后。
贫民窟。丙字号死巷。
昔日破败的棚户区,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流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烂泥沟里。
苏寒来到自己的破落三合院门前。
木门早已被暴力踹成碎木块。
院子里。四名穿着城防军铠甲的溃兵,正挥舞着长刀,疯狂地劈砍着正屋的墙壁和地面。
他们在打劫。
城破之时,兵不如匪。这些溃军深知玄衣卫的官差平时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专门挑官员的住处下手洗劫。
“这穷鬼捕快肯定有地窖!把地砖全给我撬开!”带头的溃军伍长双眼放光,一刀劈碎了堂屋的八仙桌。
他们已经掀开了床板,找到了通往地下第一层空间的土阶梯。
苏寒站在院墙上。处于隐身状态。
冷眼看着这四个掘地三尺的蝼蚁。
他没有拔剑杀人。杀人会耽误时间,血腥味会引来半空中盘旋的魔禽。
他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墙头无声飘落。
绕过四名溃兵的视线死角。直接滑入被掀开的地道入口。
身形如电,坠入十米深的地下精钢堡垒。
堡垒内部空空荡荡。所有的物资、财富、药园,早已被他打包洗劫一空。
只剩下一堆无用的木箱和破铜烂铁。
苏寒走到堡垒最深处的控制台前。
那里,有一根连接着整个堡垒夹层和地基的黑色铁索。
老魔的巢穴,从来不会留给后人去考察。
这间耗费重金打造的精钢密室,夹层里塞满了整整五百斤高纯度的烈性黑火药。并在承重柱上刻下了十几个“烈焰爆破阵”。
一旦引爆,不仅这间密室会化作铁水,上方整座三合院及周围的巷道,都会在瞬间被抹成平地。
所有的生活痕迹、逃生暗道的走向、“厉飞雨”与“苏寒”的重合线索。
将在火海中彻底蒸发。
焦土撤退。只留下一地白地。
头顶的土层上方,传来那四名溃军下楼的嘈杂脚步声和贪婪的狂笑。
“哈哈!真的有密室!全是精钢打造的!这小子绝对贪了赃款!”
声音顺着通道清晰地传达下来。
苏寒握住那根黑色的铁索。
转身,走向开启的第三条逃生暗道。
这条暗道呈四十五度角倾斜向下,直通五十米深处的排污暗河。
他站在光滑的暗道入口。
左手猛然发力。
“咔哒。”
铁索被死死拉到底。内部机括弹射,灵力火石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火线顺着引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钻入墙壁夹层。
苏寒没有回头看一眼。
纵身一跃。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顺着光滑的通道滑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轰隆隆————!!!”
一秒钟后。
震碎耳膜的惊天大爆炸,在贫民窟的地下十米轰然引爆!
五百斤黑火药叠加十几个烈焰爆破阵。威力不亚于五品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炽热的火球挤破土层,犹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地面瞬间塌陷。那四名刚刚冲下楼梯的溃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数千度的高温气化成灰。
厚达两寸的精钢墙壁在爆炸中融化成暗红色的铁水,将所有的通道和阵纹烧得一干二净。
地表的三合院连同方圆百米的棚户区,彻底化作一个巨大的焦黑陨石坑。
烟尘冲天。
没有任何人能从这片废墟中,查出这里曾经住过一个修仙者。
地下五十米。
“扑通!”
苏寒顺着滑道,重重地砸进冰冷湍急的排污暗河中。
水流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腐烂与排泄物的味道。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强大的水压试图挤破他的耳膜。
上方的爆炸余波顺着通道传来,震得水底泥沙翻滚。暗道入口在爆炸中彻底坍塌、封死。
后路已断。唯有向前。
苏寒在水中睁开眼。
漆黑的水域对他的四十点神识没有任何阻碍。
丹田内,幽蓝色的灵力分出一缕,在口鼻处形成一个透明的避水薄膜。隔绝了恶臭的河水,提取出微薄的氧气。
他双腿猛蹬。身体化作一枚黑色的鱼雷,顺着暗河湍急的水流,向着城外十里的出口疯狂潜游。
水温极低。水流中夹杂着各种动物尸骨和坚硬的沉木。
苏寒在水中灵活地穿梭,避开一切障碍物。
半个时辰后。
前方水流的流速开始放缓。水质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出口快到了。
那里是连接着城外荒野的一处天然地下溶洞。
苏寒放慢游速。神识无声无息地向前探出,穿透水面,扫向溶洞内部。
下一秒。
他在水底的动作,瞬间定格。
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酷杀机。
溶洞出口处的岸边。
五道气息强悍的身影,正死死堵住唯一的离开通道。
其中三人,身穿残破的血色长袍。浑身魔气翻滚,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黑血。
那是三名在攻城战中受了重伤、不得不顺着下水道提前撤退的魔门内门长老。最弱的一个,也是六品宗师巅峰。
另外两人,则是穿着极品潜水法衣的玩家。
他们头顶着“傲世公会”的副会长和精英堂主头衔。等级全在二十六级以上。显然也是提前打探到了这条下水道逃生路线,高价买了避水珠,准备溜之大吉。
此时,这魔道与玩家的两拨人马,正互相忌惮地对峙着。
“这出口是本座先发现的。不想死,就滚回去!”一名断了左臂的魔门长老举起染血的长刀,声音嘶哑地威胁。
傲世公会的副会长冷笑一声,转动手里的阵盘。
“老东西,残血的BOSS也敢嚣张?今天不仅这路我们要走,你们三个的首级和储物袋,我们也收了!”
两方剑拔弩张,灵力和魔气在狭小的溶洞内疯狂对撞。一触即发。
水底深处。
苏寒听着岸上的对峙,面无表情。
“挡路者。”
“死。”
他在水下缓缓站直身体。
左手大袖,在冰冷恶臭的河水中,猛然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