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州府,北城门。
高达百丈的黑曜石城墙,犹如一头洪荒巨兽,死死横亘在内城与荒野的交界线上。
城墙上方,九龙封天大阵的金色光幕剧烈激荡。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铁甲骨龙,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惨白的骨翼撕裂气流,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击在金色光幕上。
“轰——!”
沉闷的巨响震碎了漫天冷雨。
光幕向内凹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骨龙的头颅在反震力下当场炸裂,惨白的骨茬混杂着恶臭的黑血,泼洒在金光之上。
撞击产生的余波穿透阵法,化作无形的声浪风暴,扫过城墙顶部。
“啊——!”
上百名站在城垛边缘、修为只有八九品的城防军和玄衣卫力士,连惨叫都没发全,直接被这股声浪震碎了内脏。七窍喷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从百丈高的城墙上直坠而下。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砸地声在城墙下方密集响起。
青石板地面被砸出无数个凹坑。鲜血瞬间染红了城门内的瓮城。碎肉、断骨、内脏,铺满了一地。
战争,从第一秒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绞肉机模式。
张狂手提九环大刀,双眼赤红,一脚踹翻一个吓破了胆往后退的百户。
“不许退!给老子顶上!阵法节点绝不能断灵力!”
他犹如一头发疯的猛虎,将那些被吓傻的官差和临时征调来的散修玩家,一批接一批地驱赶上那条通往城墙顶部的石阶。
城墙下方,后勤辎重营的营帐里。
一片死寂与绝望。
吏案房的主事李德,此刻正缩在堆满沙袋的防御工事后面。他头上的乌纱帽早就跑丢了,披头散发,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手里攥着一叠生死状。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上面压下来的死命令。后勤营的文职官员,也必须分批次登上城墙,负责修补阵眼和搬运滚木礌石。
说白了,就是去当吸收伤害的人肉沙袋。
“李大人。”
一道沙哑、漏风的嗓音,在李主事耳边幽幽响起。
李主事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苏寒不知何时,已经拄着那根木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苏寒的脸庞上沾满了黑泥,嘴角还残留着之前“吐出”的鲜血。左腿极其不自然地扭曲着。
“你……你来干什么!张统领不是让你去填线吗!”李主事厉声喝斥,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
苏寒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极其缓慢、极其恭敬地凑到李主事的耳边。
干枯的左手从宽大的袖管里探出。
掌心里,攥着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破布。
他将破布的一角轻轻掀开。
在昏暗的火把光晕下。一叠印着大通钱庄防伪金线、面额高达一千两的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整整五张。五千两白银。
李主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停滞。
“大人。”
苏寒压低嗓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市侩与“贪生怕死”。
“卑职是个废人。左腿连站都站不稳。上了城墙,不仅搬不动礌石,还会绊倒前面杀敌的兄弟。”
他将那包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李主事腰间的暗袋里。
“卑职听说……后方敛尸营,正缺个运送、焚烧尸体的差事。”
“这种晦气、折寿的活儿,别人不愿意干。卑职愿意去。”
“只求大人高抬贵手。让卑职在城下,为死去的兄弟们尽最后一份力。让他们入土为安。”
冠冕堂皇的理由。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李主事的手,死死地按住腰间的暗袋。五千两白银的厚重触感,在这一刻压过了对战争的恐惧。
魔门围城,九死一生。如果城破,大家一起死,要钱也没用。
但如果城守住了,这五千两,足够他在内城买下一座大宅子,彻底摆脱这个清水衙门。
权衡利弊。仅仅用了一息时间。
“苏寒。你虽然身有残疾,但这份为国尽忠、不辞劳苦的孝心,本官看在眼里。”
李主事脸上的慌乱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大公无私的威严面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敛尸”二字的黑色木牌。
扔在苏寒的脚下。
“后方阵亡将士遗体堆积如山,极易引发瘟疫。本官现在任命你为敛尸营总旗。负责将城墙下落的尸首,全部运往西大营焚尸炉集中销毁。”
“去吧。活干得干净点。”
李主事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去清点那些准备送上城墙的炮灰名单。
“多谢大人成全!多谢大人!”
苏寒如获大赦。他捡起地上的黑色木牌,连连磕头。
转过身,拄着木拐。
笃。笃。笃。
一步一瘸地走向位于瓮城最深处、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敛尸营。
斗笠下,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漆黑眼眸中,闪过一抹绝对理智的冷光。
五千两白银。
在满城权贵眼里,这只是一笔买命钱。
但在老魔的算盘里,这笔钱买来的,不仅是远离绞肉机最前线的绝对安全感。
更是一张通往全服最豪华、最无人监管的“顶级掉落物资仓库”的VIP门票。
敛尸营。位于瓮城西侧。
这里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只有几个巨大的深坑,和十几座日夜燃烧的红砖焚化炉。
刺鼻的尸臭味、内脏腐烂的气息、以及焦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另一种致命的生化瘴气。
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愿意靠近这里半步。
苏寒走进敛尸营。
里面空空荡荡。原本负责运尸的杂役,早就在开战前逃得一干二净。
他走到角落。挑了一辆轮轴相对完好的木质独轮推车。
车斗里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污。
苏寒双手握住车把。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推着木车走出营地。
头顶上方。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暗无天日的漆黑色。
魔云压城。
十万大山的妖兽攻势愈发疯狂。
“咚!”
一头浑身燃烧着烈焰的三尾魔豹,被城墙上的床弩射穿了头颅。庞大的身躯顺着金色光幕滑落。
魔豹临死前的自爆,将几名躲闪不及的狂刀门精锐弟子炸成碎块。
鲜血夹杂着碎肉,从天空洒落。
城墙防线。
那些自以为全副武装、在秘境里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玩家大军。此刻正经历着真正的绝望。
“顶住!牧师快刷血!我护盾破了!”
“不行!这根本不是普通攻城战!那个骑在黑虎上的NPC是四十级的领主BOSS!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一名神宗的内门剑客刚刚吼出半句话。
一柄长达十丈的黑色魔气战刃,直接贯穿了阵法缝隙,横扫而过。
“哧。”
剑客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极品法宝,被拦腰斩断。半截身体越过城墙边缘,坠入深渊。
杀戮,在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
人命在这里,变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还是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玩家大佬。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死得并不比底层的玄衣卫官差更有尊严。
“砰!”
一具穿着天蓝色极品防御法衣的无头尸体,重重地砸在距离苏寒不到十步远的青石板上。
尸体的右手,还死死握着一把断裂的长剑。左手的手指上,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储物戒指,散发着诱人的灵力光晕。
这是一名至少二十五级的顶级玩家。
苏寒推着独轮木车,从阴影中走出。
冷雨打在斗笠上。
他走到尸体旁。放下推车把手。
没有去看城墙上方那毁天灭地的魔气交锋。也没有去管天空中不断落下的残肢断臂。
他弯下腰。
动作极其熟练、极其自然地抓住那具尸体的左手。
大拇指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捋。
幽蓝色的灵力一闪即收,强行抹去了戒指上的神魂印记。
戒指脱离尸体的手指,滑入苏寒宽大的袖管之中。
随后。
苏寒双手抓住尸体的肩膀,用力一甩。
“咣当。”
无头尸体被扔进独轮推车的车斗里。
做完这一切,耗时不到三秒。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他转过身。推起木车。
木轮在满是血水的青石板上滚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砰!砰!”
前方,又有两具穿着狂刀门服饰的内门弟子尸体坠落。
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还插着一把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魔道匕首。
苏寒推着车,径直走过去。
拔下匕首。顺走腰间的储物袋。
扔尸上车。
在无数人为了保卫城池而血战、无数玩家在复活点痛哭流涕的时刻。
苏寒就像一个幽灵般的农夫。
推着他的独轮车,漫步在这座死亡的果园里。
冷静、无情地收割着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丰硕果实。
头顶是炼狱交响曲。脚下是血肉铺成的地毯。
木车上的尸体渐渐堆满。
储物戒里的财富,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暴涨。
这是独属于老魔的,盛大的狂欢。
长河州府,北城门内侧瓮城。
暴雨被护城大阵的金色光幕阻挡在外。但城墙上倾泻而下的鲜血,却在瓮城底部汇聚成了一片齐脚踝深的暗红色血泊。
“嘎吱。嘎吱。”
独轮木车的木质轮轴,在血水中碾压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寒推着木车。车斗里堆叠着七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最上面的一具,是狂刀门的内门真传弟子。半个脑袋被妖兽的利爪削平,脑浆混着鲜血挂在残破的铠甲上。
苏寒停下脚步。
把木车推到一座巨大的红砖焚尸炉前。
炉膛内,幽绿色的阵法火焰熊熊燃烧。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刺鼻的焦肉味与骨灰的干涩气味,死死堵在鼻腔里。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名狂刀门弟子的脚踝,用力向上一掀。
“咣当。”
尸体滚入焚尸炉。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升腾起一股刺目的黑烟。
在这个抛尸的瞬间,苏寒的左手食指微微一勾。
一枚镶嵌着极品火云石的储物戒,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袖管。
神识化作无形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戒指核心。瞬间绞碎了狂刀门长老留下的那一丝微弱神魂印记。
战利品入库。干脆利落。
苏寒转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天策军的重甲骑兵。悲空寺的高阶武僧。神宗的剑客。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被无数底层散修仰望的大宗门天骄。此刻只是苏寒推车里一堆等待被榨干剩余价值的肉块。
短短半个时辰。
苏寒的青色石戒中,已经塞满了整整一百二十个储物袋和储物戒指。
光是下品灵石的粗略估算,就超过了三万块。各种极品疗伤丹药、高阶符箓、炼器材料,堆积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宝光的小山。
这是一场毫无风险的单方面暴富。
不需要去前线拼命。不需要和狡诈的玩家勾心斗角。
只要站在这座尸体加工厂的流水线末端。财富就会像雨点一样,自动砸进他的口袋。
“轰————!!!”
一声震塌天穹的恐怖巨响,骤然在瓮城正上方炸开。
苏寒推车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头。
百丈高的夜空中,那层倒扣的“九龙封天大阵”金色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光幕的西北角。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魔云,化作一柄长达数百丈的滔天巨刃,狠狠劈在阵法的薄弱节点上。
金光剧烈闪烁。无数繁复的阵纹在半空中崩断。
“咔嚓。”
一道长达十丈的裂缝,在金色光幕上被硬生生撕开。
“阵法破了!堵住缺口!”
城墙上,张狂的怒吼声歇斯底里。
但一切都晚了。
裂缝撕开的千分之一秒内。
十几道浑身缭绕着血煞魔气的身影,顺着那道狭窄的缺口,犹如黑色的流星群,悍然突入长河州府的内部。
这些魔修根本不与城墙上的守军纠缠。
他们目的明确,化作十几道分散的黑色闪电,直扑瓮城后方的各个战略要地。
“拦住他们!他们要毁阵基!”
惊恐的尖叫声在城头响起。
其中一道最粗壮、魔气最狂暴的黑色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直奔苏寒所在的敛尸营方向坠落。
“轰!”
黑色流星砸在距离焚尸炉不到五十步的空地上。
大地震颤。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恐怖陨石坑。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向四周席卷。
几座堆满物资的军帐瞬间被气浪掀飞。
烟尘散去。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干瘦如柴、披着血色长袍的魔修,从深坑中缓缓站起。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达五尺的锯齿鬼头大刀。刀刃上燃烧着惨绿色的魔火。
正五品巅峰!距离四品大宗师只差临门一脚的魔门长老!
强大的纯阴魔气,压得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地面上的血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红冰。
“桀桀桀桀……”
魔门长老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狞笑。一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血肉的味道。真是鲜美啊。”
距离深坑不远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上百名在城墙上受了重伤、退下来包扎的玩家和城防军,满脸绝望地看着这头从天而降的怪物。
“是五品巅峰BOSS!快跑!”
一名断了胳膊的玩家尖叫出声。强忍剧痛,扯下腰间的传送卷轴就要捏碎。
魔门长老眼底红光大盛。
“跑?”
他单手举起锯齿大刀。手腕一转。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芒,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哧哧哧——”
刀芒切碎了帐篷。切碎了木柱。
那名玩家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发力。刀芒已经从他的腰间平滑掠过。
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肠子内脏洒了一地。
不仅是他。刀芒横扫的扇形区域内,三十多名重伤的士兵和玩家,被这一刀齐刷刷地拦腰斩断。
鲜血化作红色的喷泉。凄厉的惨叫声汇聚成地狱的交响乐。
“太弱了。武道真气,不堪一击。”
魔门长老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鲜血。提着大刀,一步步走向敛尸营的核心区域。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地下隐藏的阵法节点。
只要毁掉这片区域的几个聚灵阵眼,这一段城墙的防御光幕就会彻底瘫痪。外面的妖兽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杀戮,在瓮城后方单方面展开。
沿途试图阻挡他的低阶武官,连他一招都接不下。直接被鬼头大刀劈成漫天碎肉。
残肢乱飞。鲜血洗地。
魔门长老的步伐越来越快。距离苏寒所在的红砖焚尸炉,只剩下不到三十步。
苏寒站在木车后面。
他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将手里的木车把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表现得就像一个被吓破了胆、连逃跑都忘记了的低级杂役。
一名负责登记尸体名册的九品老书吏,连滚带爬地冲到苏寒身边。
“快跑啊!魔头杀过来了!再不跑就没命了!”老书吏一把抓住苏寒的袖子,拼命拉拽。
苏寒没有动。
他任由老书吏拉扯。一双被黑泥抹脏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三十步外的魔门长老。
“跑不掉的。”
苏寒压低嗓音。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话音刚落。
魔门长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逃窜的老书吏。
“蝼蚁。”
老魔冷哼。左手五指成爪,隔空一抓。
一股庞大的吸力爆发。
老书吏的身体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出。脖颈被魔门长老死死扣在手里。
“咔嚓。”
五指发力。老书吏的颈椎当场粉碎。头软绵绵地歪向一侧,死不瞑目。
长老随手将尸体扔进旁边熊熊燃烧的焚尸炉中。
拍了拍手。
转过头。那双嗜血的红眼,对上了苏寒的视线。
三十步。
四野空旷。
敛尸营里活着的杂役和伤兵,已经全被杀光。跑得快的也逃出了百丈开外。
尸山血海中。只剩下站在独轮木车后的苏寒,和提着鬼头大刀的魔门长老。
“这里还有一个喘气的。”
魔门长老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满口黄牙。
他没有直接出手秒杀这个毫无真气波动的废物。猫捉老鼠的戏谑心理占据了上风。
他拖着大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步一步,逼近苏寒。
“跪下。磕头。本座留你个全尸。”长老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主宰感。
苏寒没有跪。
他依旧保持着佝偻的姿势。双手抓着木车把手。
眼帘微垂。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间隙。
四十九点神识,以一种超越武道感知的隐蔽方式,轰然铺开。
方圆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三百六十度全息扫描。
头顶上方。百丈高的城墙上。
张狂正在与一头冲破阵法的四翅魔雕浴血奋战。所有城防军的注意力全被天空中的妖兽吸引。没有人低头看一眼城下的后勤营。
阵法光幕彻底隔绝了外界城主府大能的神识探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方圆百丈之内。除了满地的碎尸和燃烧的红砖炉。
一个活口都没有。所有的监控死角,全部确认完毕。
绝对的安全真空期。
苏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为了扮演底层废物而积压的浊气,随着这一声叹息,尽数排空。
“演戏,真是个体力活。”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尸山上幽幽响起。
不再有颤抖。不再有惶恐。
只有绝对的理智。以及看待死物般的极度冷漠。
魔门长老愣住了。
他没有在这个残疾杂役的脸上看到崩溃。反而听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嘲弄。
危机感。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这位五品巅峰的老魔头后背瞬间炸起一层白毛汗。
“装神弄鬼!死!”
长老怒吼出声。不再废话。
双腿猛然发力。地面青石板轰然塌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一跃而起。跃上三丈高的半空。
双手握紧鬼头大刀。五品巅峰的纯阴魔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
“血狱斩!”
刀芒暴涨。长达数十丈的恐怖血色刀罡,撕裂了冰冷的雨幕。
带着劈山断岳的毁灭威势。锁定苏寒。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罡风已经将苏寒身前的独轮木车压得四分五裂。木板爆碎,尸骨横飞。
苏寒站在原地。
大氅在刀风中猎猎作响。
他松开了紧握着木车残骸的双手。
佝偻的脊背,一寸一寸。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