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阳和张有才挨了一顿揍,不敢找大队主持公道,更不敢找雷志勇出气。
在家里养了两天,干脆去公社找猛哥去了。
“猛哥,您可要给我们兄弟两个做主啊,那个雷志勇实在是太嚣张了,大白天的公然带人闯到我家里,二话不说就动手。”
“是啊猛哥,您看看那个王八蛋把我两打的,骨头都差点断了,脸肿的没办法见人。”
两人一见猛哥就开始卖惨。
猛哥这两天正因为这个事情发愁,见这两人来找自己,一把揪住王向阳,满脸的凶神恶煞:
“王向阳,我问你,我交给你的东西,还在雷志勇的船上吗?”
“什么?”
王向阳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一通诉苦,再加上满脸的伤,猛哥会先关心自己两句的。
猛哥双眼一瞪,抬手一巴掌扇在王向阳那张本就肿胀的脸上,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
“老子问你,给你的那东西,还在雷志勇的船上吗?”
王向阳被打得耳朵嗡鸣,嘴角渗血,看着暴怒的猛哥,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低着头瑟瑟发抖。
猛哥见他这副模样,心脏一缩,扯着他的衣领大声咆哮:
“说话,东西还在不在?”
“我……”
王向阳被吓了一跳,讷讷地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猛哥见他这样子,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向阳,一字一句地说:
“王向阳,你要么痛痛快快的说。要么老子把你绑了沉海喂鱼。”
“我不知道啊!”
王向阳被吓破了胆子,猛哥的心有多狠他是知道的,据说那些得罪他的人,最后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叫你不知道?”
猛哥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了。
“就是,自从把东西放上去之后,我就没有再去看过,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船上。”
王向阳低着头,哆哆嗦嗦地开口。
“呼——”
猛哥长出一口气,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
“你现在赶紧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去看看,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要是还在就给我拿回来。”
“好,好,我知道了。”
王向阳鸡啄米似的点头。
“给老子滚!”
猛哥踹了他一脚,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抽烟。
今天早上,烂牙跟他说,那个叫雷志勇的凭着供销社黄主任的关系,成了四道口分销点的采购员。
雷志勇的爹,为了救黄主任的儿子黄永军,搭上了他自己的性命。
黄永军不仅在打办上班,而且是出了名的黑心阎王,凡是得罪了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怪不得打办接到举报信之后,轻拿轻放,压根没派人去。
“该死的齐东铭,竟然敢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猛哥低低咒骂了一句,一根烟抽完,出了屋子招呼烂牙进来:
“你去给齐东铭递个信,就说今天晚上老子请他在老地方吃饭。”
“好嘞,猛哥。”
烂牙点头答应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来。
……
雷志勇的蓝皮工作证换成了红皮工作证。
以后,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了,工资也从23涨到28了。
当天下午叫上蒋天亮和黄永军一块吃饭庆祝。
地点是黄永军选的,在一个僻静的小院,掌厨的谭师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做的一手好菜。
椒盐弹涂鱼、蒜子红焖黄鳝、白斩鸡、炒青菜、王八汤。
谭师傅一天就接待两桌客人,想吃要提前定,有时候还定不到。
不过,黄永军不用提前定,什么时候想吃,过来招呼一声就成。
“志勇,好好尝尝谭师傅的手艺。”
黄永军招呼了雷志勇一句,旁边的蒋天亮已经拿着筷子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拉。
“你那个事情我找人查了一下,是吴猛在背后运作,你认识他吗?”
黄永军拿起酒瓶,给三人把酒满上。
“吴猛?”
雷志勇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吴猛这个人——”
黄永军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些人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怕脏了手,就花点钱让吴猛去做。”
“不过,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上你,我估计这里头有萧静山的意思。”
雷志勇听到这儿,皱起了眉头,他放下筷子问:
“萧静山?他亲自出面?”
不是雷志勇谦虚,他是真心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这个小身板,真不值得萧静山一个堂堂的供销社副主任,亲自找人收拾自己。
“怎么可能?”
黄永军摆摆手:“应该是他指点齐东铭去找的吴猛,单凭齐东铭的本事,是请不动吴猛的。”
“那怎么办?”
蒋天亮这会儿也不吃了,放下碗筷看着黄永军。
黄永军轻笑一声:“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两天吴猛派人打听志勇的底细,应该已经打听到我身上了,他不敢轻举妄动。”
雷志勇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清楚,吴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那把54式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没了,吴猛能睡得着才怪呢!
“什么都不说了,我干了,你随意!”
雷志勇举起酒杯和黄永军碰了一个。
黄永军嘿嘿一笑:“这话说得好,自家兄弟就该这样。”
吃饱喝足,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雷志勇把自己红色的工作证递给母亲,雷母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勇仔有出息了,他爹,勇仔出息了!”
今天星期三,一行人收完鱼获,开着小舢板直接往大棚湾去了。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星星还是那个星星!
海风呼啸,扑面而来,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几人全都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这条路线来来往往走了很多次,偶尔一两次遇到事情也是有惊无险,所以四人慢慢松懈下来。
行至开阔地带,杜建设去船头开船,孙爱国在旁边指导。
俗话说得好,海上行船,无风三尺浪。
杜建设虽然开着小船从三角崖到石头岛走了很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海上行走,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手要稳,心也要稳,人要放松,你开船的技术已经练出来了,如今只是缺少经验。”
孙爱国察觉到他的紧张,开口安抚了两句。
“我知道了,爱国哥。”
杜建设咧嘴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心里的紧张半分不减。
雷志林在后面看得满脸羡慕,扭头问雷志勇:
“志勇,我什么时候也能在海上开船?”
“你——”
雷志勇刚刚出口一个字,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爱国哥,是不是有船——”
话还没说完,就见前面有一艘船飞速朝他们冲过来。
船头撕裂海风破开水面,刺耳的马达声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