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此言一出。
众人全都愣住了。
陈文焕凑到王砚明耳边,小声说道:
“听我兄长说,浙江盐商,个个都是巨富。”
“砚明,看来这位汪公子他爹估计就是嘉兴汪家的家主汪藏海了,浙江盐场的巨头之一。”
“嗯。”
王砚明若有所思,但没多问。
“小本经营?”
“汪少爷你家要是小本经营,天下就没有大生意了。”
范子美也说道。
汪世祖笑笑,并没有多聊自己的家世。
酒足饭饱。
几人又聊了一会,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一直到日落的时候,又相约到了甲板上吹风。
夕阳把运河染成了金红色,水面像铺了一层绸子。
两岸的芦苇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有鸟叫声,听着挺安逸。
张文渊趴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亮光,忍不住感叹道:
“好美啊。”
“江枫渔火对愁眠。”
“这些渔火,好像天上的星星掉进水里了。”
汪世祖本来靠着船舷看风景,听见这话,脸色忽然变了。
他快步走到船头,盯着那些亮光看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下来。
喊道:
“坏了,那不是渔民。”
张文渊一愣。
问道:
“不是渔民,那是什么?”
“水匪。”
汪世祖吐道。
唰!
张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汪世祖指着那些亮光,说道:
“渔民不会在这个时辰把船停在河心。”
“天都快黑了,早就该收网回家了,而且你看,他们的船排得太整齐了。”
“那不是打鱼的阵型,是围堵的阵型。”
张文渊仔细一看,还真是。
七八条船,隐隐约约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正朝他们这边慢慢靠过来。
“我去。”
张文渊的声音都变了,急声道:
“你早说啊!”
“我也是刚看出来。”
汪世祖说道。
张文渊慌了,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忙问道:
“那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这时。
高老大听到动静,也从舱里冲出来。
趴在船舷上看了几眼,脸一下子白了。
“老天爷,真是水匪!”
“这段水路确实不太平,上个月我听说有条货船被劫了,船上的人全被扔进了河里……”
船工们听见后,全慌了。
有的拿竹篙,找菜刀,还有的钻到舱里不敢出来。
一个年轻船工拿着菜刀站在甲板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刀刃在夕阳下晃来晃去。
白玉卿和青鸾两人也从船舱里出来了,看到这阵势后,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过,谁也没有说话。
张文渊看向王砚明道:
“砚明!”
“别愣着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王砚明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远处的渔火,冷喝一声道:
“都别慌!”
闻言。
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王砚明快步走到船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匪船。
七八条,都不大,但速度快。
最近的一条,离他们大约只有两百步不到了。
心中快速分析一番后,他转身扫了一眼船上的人。
吩咐道:
“听我安排。”
“把船上所有的灯笼全点起来,集中到船头和船尾,多挂几盏。”
高老大愣了一下道:
“王相公,这,这天还没黑透呢,点灯笼干啥?”
“让你点你就点!”
“快!”
王砚明不容置疑道。
高老大不敢再问,立马招呼船工去拿灯笼。
“小虎,李叔,去找几件旧衣裳。”
“塞上稻草,做成假人,绑在船舷两侧。”
王小虎问道:
“王相公,咱们哪来的假人?”
“现做。”
“稻草舱里有的是,衣裳你去找,破的烂的都行。”
王砚明快速说道。
“好!”
王小虎和李老实当即转身进了船舱。
“对了,文渊你再去找几面锣鼓!”
“没有锣鼓就找铁锅铁盆,敲起来,喊话要齐,声势要大!”
“就说某营水师在此,何人胆敢靠近!”
王砚明看向张文渊几人又道。
张文渊愣了一下,道:
“啥?水师?哪来的十万……”
王砚明看着他,说道:
“他们不知道咱们没有。”
张文渊眨了眨眼,明白了。
道:
“疑兵之计?”
“对。”
“能吓走最好,不走再想办法。”
王砚明点头。
“明白!”
张文渊和李俊几人立马也进去了。
很快。
李老实和王小虎就拿着稻草和衣服出来了。
两人一声不吭,扛了一捆过来就开始扎。
王小虎则给稻草人穿上破棉袄,绑在船舷两侧。
远远一看,别说,还真像几个人影。
不多时。
船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船头船尾挂了一串,亮堂堂的。
一众船工们拿着竹篙、菜刀、铁锅、铁盆。
站在甲板上,等着王砚明的口令。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
匪船越来越近了。
最近的那条已经到了一百五十步以内。
船上的人影看得见了,大约十来个,有的拿刀,有的拿长矛。
为首的那条船上,站着一个黑脸汉子。
此刻,正光着膀子,胸口一大片黑毛,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
李老实接过喊话,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
“淮安左营水师在此!”
“何人胆敢靠近!”
船工们跟着喊。
声嘶力竭的,铁锅铁盆敲得震天响。
匪船迟疑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为首那条停在射程外,黑脸汉子朝这边喊话。
“船上什么人?报上名号!”
李老实又喊道:
“我们是淮安府团练大营的兵船,送廪生赴金陵赶考!”
“船上有一队弓手!识相的赶紧滚!”
黑脸汉子冷笑了一声。
说道:
“弓手?”
“你他娘唬谁呢?”
“团练的船走运河,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王砚明从王小虎手里接过弓。
这把弓是王小虎的,从淮安带来的,虽然不比军中的硬弓,但射个百步没问题。
王砚明搭上箭。
站在船头高处,瞄准了匪船前方的水面。
二话不说,直接三箭连发。
哚!
第一箭落在船头左侧,不到五尺的地方。
哚哚!!
接着又是两声闷响。
第二箭落在右侧,同样的距离。
第三箭落在正前方,三箭呈品字形,狠狠钉在了贼船上,箭尾尤颤。
哗啦!
匪船上一阵骚动。
黑脸汉子的声音变了调子。
惊道:
“娘的,真,真有弓手?”
王砚明朗声喊话。
“第一排箭是警告,若再来,第二排就要见血了!”
“在下不想伤人,请诸位速速退去!”
“大家各不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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