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抵达后,西漠救灾队士气大振。
可姜澈没有接管指挥。
他只是下令扎营,设水阵,护灾民。
具体粮道由万通商会负责。
医营由秦素负责。
斩旱魃由青锋营和剑阁负责。
萧承安负责安抚灾民、统计皇族旧财赈济去向。
众人起初有些不习惯。
在他们印象里,姜澈出现的地方,总该由他拔剑解决一切。
可姜澈只是站在沙丘上,看着他们忙碌。
谢听雪问:“忍得住?”
姜澈道:“忍不住也要忍。”
他看见青锋营剑修被旱魃抓伤。
看见医营女医晕倒又爬起。
看见萧承安被灾民误骂“皇族狗”,却只是低头道歉,然后继续分粮。
他当然想出剑。
可他更知道,若自己一剑斩尽旱魃,这些人便永远站在他的影子里。
第二日,旱魃王派出赤沙使。
那是一个半人半尸的怪物,披旧朝祭司袍,声音干裂。
“姜澈。”
“旱魃王有令。”
“你若自断剑脉,西漠可降雨。”
萧承安怒道:“放屁!”
赤沙使看向他,嗤笑:“萧氏小儿,也配说话?若非你萧氏荒废封印,旱骨渊何至于开?”
萧承安脸色一白。
这句话戳中他的痛处。
赤沙使继续道:“你所谓赎罪,不过是自我感动。西漠死的人,皆有你萧氏一份。”
萧承安握紧拳头,浑身发抖。
姜澈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替他说话。
因为有些关,必须自己过。
萧承安抬头,声音沙哑:
“是。”
众人一怔。
萧承安看着赤沙使:“萧氏有罪,我不否认。”
“所以我来了。”
“你们拿这句话羞辱我,没用。”
“该我还的,我还。”
“该你们死的,你们也得死。”
赤沙使眼神一沉。
萧承安拔出那柄短刀,指向旱骨渊。
“西漠旱死的人,旧朝欠债。”
“可你们用灾民当棋,上界欠命。”
“今日我不能斩旱魃王。”
“但我会把每一个死者名字记下。”
“等我练好刀,慢慢还。”
姜澈笑了。
赤沙使怒极,化作赤风扑来。
一道雪白剑光闪过。
谢听雪一剑斩其头颅。
“废话太多。”
赤沙使尸体落地,化作一滩热沙。
当夜,青锋营与剑阁制定攻打旱骨渊计划。
旱魃王扎根渊底,周围赤地百里,水汽尽绝。
若强攻,军队还没到渊口便会脱水而亡。
秦素提出以药雾护体。
沈万金调来西域水晶罐储水。
剑阁长老布“寒泉剑阵”。
萧承安则从旧皇族档案中翻出旱骨渊封印旧图。
图上记载,旱骨渊有三处封印钉。
若重启封印,可压旱魃王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青锋营斩入渊底。
姜澈全程旁听,只在关键处提醒两句。
有人忍不住问:“剑主,您真不出手?”
姜澈道:“我守最后一道。”
众人明白了。
不到绝境,姜澈不出剑。
第三日拂晓,攻渊开始。
寒泉剑阵在前开路,医营药雾护体,青锋营分三路斩封印钉。
萧承安随中路,带着旧图指引。
他没有修为,却是唯一看得懂旧皇族封印文的人。
风沙如刀。
旱魃如潮。
许多人倒下。
但三路仍在推进。
姜澈站在远处沙丘上,手按青竹剑,眼神沉静。
他看见人间自己的剑,正在一点点递向旱骨渊。
不快。
不完美。
甚至有些狼狈。
可那不是他的影子。
那是他们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