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不远处,原本路过的刘光宗听完了全程。
他本想追过去,但又想到迟骋这会儿大概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于是只好慢慢跟着。
路上,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迟骋的时候。
那年迟骋只有八岁,被一个大他几岁的男孩推倒在沙坑里,二人争执起来。一样是学校喊家长,但迟骋的母亲忙着照顾小儿子,迟骋的养父则是忙于工作,没人为他出头,年少的迟骋就被那个男孩的父母指着骂是没父母教育的野种。
刘光宗回过神来。
也许迟骋对安安的事这么上心,是因为看着安安被人骂野种的时候,想起了年少的自己吧,八岁那年,他没能等到那个替他说话的人,所以现在,他想做那个人。
但越为安安着想,就越意味着迟骋还恨周秋菊,而这份恨意,自然转嫁到了与周秋菊相似的叶忍冬身上。
刘光宗扶额,这俩人的感情,真是有够折磨的!
想到这,他追上迟骋。
“喂!迟骋,我看你未来媳妇都要哭了,你完了,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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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忍冬进了屋,林秀莲走上前,有些疑惑,“迟骋刚刚来了?怎么不让他进来一起吃个饭?”
“他有事情要忙。”叶忍冬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林正义的影子,便问:“舅舅呢?”
“出任务去了,说是要去好几天呢!”
林秀莲把饭煮上,擦了擦手,看了叶忍冬一眼,“你找你舅舅有事?”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说信的事,可看着外婆苍老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情还没查清楚,她不想让外婆跟着操心,便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林秀莲也没追问,转而感慨道:“你们今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你心事重重的,你那个舅妈更是不知道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早上跑去找隔壁那个小胖子,还给人家送了好几颗糖,之前还听她说最烦那个小胖子了,也不知道唱的哪出!”
叶忍冬闻言一顿。
隔壁那个小胖子?那不就是今天在幼儿园欺负安安的那个?
田青草今天跑去找那个小胖子,送糖聊天,下午那个小胖子就在幼儿园里指着安安的鼻子骂野种。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野种”这种话?当时她还觉得是从李姐那儿听来的,现在想来,这件事很可能和田青草有关!
想到这,她站起身来。
林秀莲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叶忍冬应了一句“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便立马出了门。
外头,几个小孩子你追我赶地在疯跑,那个小胖子也在。
叶忍冬走过去,小胖子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瑟缩。
叶忍冬索性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小胖子的目光在她手里的糖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
叶忍冬没说话,把糖递过去,放在他手心。
小胖子似是见她没恶意,这才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人也乐呵起来。
叶忍冬这才开口问:“今天你在幼儿园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小胖子嚼着糖,含混不清地说:“是田奶奶。”
叶忍冬目光一凛,果然是她!
她就说曾桃燕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工作差点丢了,被赶出了林家,灰溜溜地搬去了医院宿舍,田青草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不是没有反应,是憋着坏对她女儿下手!
小胖子又和那些孩子去疯玩了,叶忍冬便打算回去,这时田青草恰好回来了。
“舅妈。”叶忍冬叫住她。
田青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见她一脸冷意,顿时有些错愕。
“怎么了忍冬?”她说着又要往里走。
叶忍冬上前,挡在家门口,“是你让李姐儿子针对安安的吧?”
这话一出,田青草愣了一下。
这叶忍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回过神,她赶紧否认:“忍冬,你说什么呢?什么针对安安?”
叶忍冬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扯了扯唇,“听不懂?那要不要我把小胖叫过来当面对质一下?我想李姐应该也很想知道,是谁教她儿子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吧?”
说完,她便打算去李姐家。
田青草脸色一变,赶紧开口:“忍冬,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谁知道那孩子听进去了,跑去跟安安说……”
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叶忍冬只觉得可笑。
“行了,舅妈,不用装了,你不就是因为曾桃燕的事对我有意见吗?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再敢动我女儿,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撂下这话,她抬脚便回了屋。
田青草看着她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这个叶忍冬不能再留下了!
不然,桃燕的工作早晚保不住,而且,信的事情已经被她查到了,再这样下去,当年自己干的事情也很可能被她挖出来!
夜里,叶忍冬洗漱完,就看到安安趴在炕桌上,手里拿着蜡笔画着画。
“画什么呢?”她好奇走上前。
安安听到声音,举着画纸转过身,“老师让我们画一家人!”
叶忍冬看着画纸。
纸上画了三个小人,两大一小,三个小人手牵着手,头顶上是一个大大的太阳。
叶忍冬指着那个长头发的小人,笑着问:“这个是妈妈?”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激动地说:“旁边的是安安和帅叔叔!”
说完,她瞪着大眼睛看着叶忍冬。
“妈妈,帅叔叔什么时候才能当安安的爸爸呀?”
叶忍冬有些无奈,想到考察期还有两个多月,只能说:“快了。”
安安听了这话,捧着画纸,一脸感慨:“如果帅叔叔能永远当安安的爸爸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再说安安是野种啦。”
叶忍冬听着这话,愣在原地。
原来安安虽然嘴上不说,可却是很在乎这件事的。
她伸出手,把安安轻轻拉进怀里,手臂环着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
她想,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迟骋能够永远作为安安的父亲。
可她很清楚,她与迟骋,不过是阴差阳错凑到了一块,寻常夫妻尚且有七年之痒,她和他之间,又谈什么永远呢?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争执,考察期还没结束,迟骋就不打算和她结婚了。
但不成想,次日她出门上班时,迟骋出现在了家门口。
“你来送安安去幼儿园?”叶忍冬只想出这个原因。
迟骋薄唇微动,“我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