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急得不行。
“安安在里边跟人闹矛盾了,动起手来了,好在老师们拦得快,没伤到哪里,就是……就是她这会儿谁的话都不听,老师拉都拉不住。”
叶忍冬一听,脸都白了,“园长,您赶紧带我进去。”
园长点点头,正要带人进去,就看到有个男人也跟了上来。
她皱了皱眉。
“迟团长,请问您跟孩子是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学生家长的话,按规矩是不能进去的。”
叶忍冬正要解释,迟骋便沉声道:“我是安安的父亲。”
园长愣了一下,有些困惑。
“不对啊……安安登记的信息上,写的是丧父啊。”
叶忍冬有些尴尬,只好解释道:“他是……后爸。”
园长咋舌,虽是好奇,但也不好再继续耽误下去,便赶紧领着二人一块进去。
叶忍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老师围在中间,把两个扭成一团的小人分开。
安安被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搂在怀里,小脸通红,哭着喊:“我妈妈不是坏女人!”
而安安对面站着一个小胖子,脸上带着指甲印,胳膊被另一个老师拉着,也跟着大喊:“全家属院都知道你妈妈是坏女人!”
叶忍冬还未回过神来,安安已经看见她,愣了一瞬,随即挣开老师的手,朝她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不行。
“妈妈你终于来了!”
叶忍冬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心疼不已。
她轻轻拍了拍安安的后背,安慰着:“没事了,妈妈来了,安安乖!”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跑得气喘吁吁的,进门便大喊着质问:“怎么了?谁打我儿子了?”
她低头看见小胖子脸上那两道指甲印,看向叶忍冬,脸色一变,“叶忍冬?你怎么教孩子的?就教你孩子打人?”
叶忍冬认出了她,是住在隔壁的李姐。
她站起来,把安安护在身后,看着李姐,“我孩子从来不会随便动手,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说了什么?”
李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看向自己儿子。
“儿子,你告诉妈,你刚才说什么了?”
小胖子嘴一瘪,理直气壮:“我什么都没说!她就跑过来打我!”
这话一出,安安气得从叶忍冬身后冲出来,“明明是你先说我妈妈是坏女人的,你还说我是野种!”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然后指向了一旁的朵朵,“朵朵都听见了,她可以作证!”
朵朵站在角落里,被老师牵着手,也有些紧张,但安安让她作证,她还是捏着小拳头开口:“安安说的没错,小胖说安安妈妈是坏女人,还说安安是野种,我都听到了!”
听完这些话,叶忍冬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小胖子身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姐犟着,“谁不知道这个朵朵和你女儿关系好,说不定她是故意偏袒你女儿呢?而且你孩子没爹,不就是野……”
她话还没说完,这时迟骋突然走上前来。
“我马上要和叶忍冬结婚了,从今往后,安安就是我的孩子,谁说她是野种?”
李姐认出了迟骋,脸一下子白了。
这迟骋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注意!
回过神来,她赶紧开口解释:“迟、迟团长,我儿子不会说这种话的……”
迟骋没看她,径直走到小胖子面前,“你确定你没说谎?”
小胖子被那双阴沉的眸子盯着,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我说谎了!是我先说的,然后安安才打的我!”
哭着说完之后,他便赶紧扑进自己妈怀里。
李姐一时傻眼了。
眼看迟骋盯着自己,她赶紧抬起手,照着儿子的屁股狠狠打了几下,“你这个孩子,你没事说这些干什么!谁教你的?啊?谁让你在外面乱说的!”
小胖子被打得哇哇哭,从她怀里挣出来,哭喊着跑了出去。
李姐看看叶忍冬,又看看迟骋,最后挤出一句“对不住了,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好好说他”,便赶紧追了出去。
见此,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头,“没事了,妈妈和迟叔叔给安安撑腰啦!”
安安总算破涕为笑,“妈妈和帅叔叔真厉害!”
回到林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堂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把门槛照出一小片暖色。
叶忍冬让安安先进屋,自己则与迟骋站在门口。
她很清楚,那个李姐愿意低头,多半是怕了迟骋,若是迟骋不在,李姐大概死也不会认。
她想,能遇到迟骋,对于自己和安安而言,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
于是她看着迟骋冷峻的脸,真心地说:“迟团长,今天谢谢你在幼儿园帮安安说话。”
迟骋沉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些什么,沉声道:“不需要感谢,如果你和你丈夫对孩子负责,也不需要我来做这些。”
听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叶忍冬怔住了。
冷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心底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却又在下一刻归于平静。
是啊,那一夜也是自己主动的,如今安安承担了骂名,确实也是自己的责任。
她垂下眸子,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迟骋看着她的表情,似是看出她有些难过,又开口道:“你放心,无论这段婚姻是否存在,我都会把安安当成自己的孩子。”
叶忍冬抬起头看着他。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似有若无的厌恶,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迟团长,没必要这样。”
迟骋语气平平,“这是我和安安之间的事,本质与你无关。”
说完,他抬脚便走,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忍冬看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方向,似乎昭告着她与迟骋的距离。
她想,迟骋对于安安而言,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好父亲,他细心、沉稳、说话算话,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而对她而言,他们之间大概永远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隔阂,而迟骋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