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在末日里跑得比人都快。
许木还没觉得过去多久，日历已经翻过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据点彻底变了样。
原来灰扑扑的建筑外墙被加固加厚，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和能量炮台。外围挖了三道环形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钢筋和能量地雷，瞭望塔从三座增加到十二座，每座上面都配了狙击手和侦察尸仆，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远处的荒野。
人也不一样了。
新兵熬成了老兵，老兵磨成了精兵。
赵国栋的人已经把一千多尸仆训练成了现代化步兵，能打枪、会投弹、懂战术配合。
龙震天的异能者队伍从一千二百人扩充到两千人，等级分布比一年前优化了不少，A级以上的高端战力多了将近一倍。
修炼组更是出人意料——五百多个尸仆通过灵气修炼恢复了神智和体温，看上去跟活人几乎没区别，被私下叫做“活死人军团”。
而其中效果最明显得还是林晚。
她的光系异能和灵气修炼融合得越来越深，周身那层白光已经不需要刻意维持，随时随地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披了一件光的衣裳。
老秦给她做过最后一次检测，结论是——战力稳稳踩在A级门槛上，距离S级只差一个契机。
一切都准备好了。
但许木没有松懈，他知道，准备得再好，真打起来也是另一回事。
那天来得比预想的突然。
凌晨四点，据点外围的侦察尸仆传来警报——不是一只，是连续不断的警报，从东到西，铺天盖地。
许木冲进指挥中心的时候，老秦、周卫国、箭玉、赵国栋、龙震天等人已经全部到齐了，所有人都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是一张据点周边的三维地图。
红色的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红潮。
小舟的声音都在发抖：“老大，初步估算，异兽数量……至少三万。”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三万。
许木手底下所有可战之兵加起来，堪堪一万五而已。
赵国栋第一个开口，声音稳得像块石头：“东面防线交给我，三千尸仆，两百人类异能者，撑三个小时没问题。”
龙震天跟着说：“西面我来，一千五异能者，五百尸仆，不会让一只异兽从我这边过去。”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许木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精神力全力铺开，穿透层层空间，去感知那些异兽的等级分布，扫了一圈之后，他心里有数了。
“东面是主攻方向，异兽最多，等级也最高，跳鼠，箭玉，你两带一千尸仆去东面支援赵国栋。”
许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南面和北面的异兽数量少，但速度快，应该是负责包抄的。石头守南，跳鼠守北，你们两个小心别被绕后。”
“西面的异兽等级最低，龙震天你一个人扛得住，但你的任务不是全歼，是拖住。等东面和南面打完了，我们合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这不是歼灭战，是消耗战。我们的人少，经不起换命。能打的打，打不了的撤，撤不了的拖。活下来是第一位的，听懂没有？”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许木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林晚跟我走，你的光系异能对异兽有压制效果，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好。”林晚起身跟在许木身后。
据点外面，天还没亮。
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不是朝阳，是异兽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光芒，地面在微微震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上拱。
许木站在据点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片涌动的红潮。
林晚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根白色的光矛，是她的异能凝聚出来的，散发着温暖而强烈的光芒。
“怕不怕？”许木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有点。”林晚没有逞强，实话实说。
“怕就对了。”许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怕的人都死了。”
远处，第一波异兽已经进入了射程。
许木没有下令开火，他等着，等到那些异兽冲进了第一道壕沟，踩响了第一批能量地雷。
爆炸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些异兽的惨叫声、能量地雷的爆炸声、尸仆们的低吼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末日交响曲的第一乐章。
许木抬手，轻轻一挥。
“打。”
命令通过精神链接瞬间传遍所有尸仆的脑海。
第一道防线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响了起来，密集的弹幕把冲在最前面的异兽打得血肉横飞，狙击手在瞭望塔上挨个点名，每一枪都能放倒一只。能量炮台开始充能，蓝色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切开黑暗，在异兽群中犁出一道道焦黑的血路。
但异兽太多了。
倒下一批，冲上来两批，能量地雷炸完了一片，另一片已经踩着同类的尸体冲过了壕沟。
赵国栋的部队在东面打得最激烈，但防线一步都没有退。
许木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这一切，眼神幽深如渊。
他在等。
等异兽的主力全部压上来，等它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然后——他会亲自出手，带着林晚，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