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基地室回府消息的速度，比许木预想的快得多。
中央基地和铁血盟收到回复——许木这边的条件简单粗暴：要情报可以，拿东西换；要功法可以，拿东西换；要合作可以，拿东西来换，世上没有免费午餐，没有白嫖空间。
中央基地的反应最快。
当天下午，一架直升机就落在了据点外围的空地上。
从飞机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短发，瘦削，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一高一矮，都是异能者，周身能量波动不弱。
许木没有出去迎接，坐在会议室里，等着。
周卫国把人领进来的时候，许木才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眼那个女人。
“中央基地，陈知意。”女人在许木对面坐下，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不知，许王想要什么？”
许木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你们有什么？”
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许木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项物资和资料——从弹药、燃油到医疗设备、种子，再到末日前各大研究所的科研数据备份，内容之丰富，让旁边的周卫国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木扫了一眼，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科研数据全部要，弹药和燃油我要五成，种子和医疗设备你们自己留着，我不缺这些，另外，我需要你们中央基地的异能者名单和战力评估。”
陈知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异能者名单涉及我们的核心机密。”
“我不需要名字，只需要数量和等级分布。”许木的语气很平淡，“整合战力不是请客吃饭，我连你们手里有什么牌都不知道，怎么配合作战？”
陈知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三天之内给你。”
“作为回报，信息我会同步传给你们，另外我会给你们一部功法，回去之后你们可以尝试练练。但有一条——不许外传，不许私授。谁拿了我的功法转头去卖人情、做生意，别怪我不客气。”
陈知意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愉快。”
陈知意走后不到两个小时，铁血盟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孙霸天本人，带着四个贴身护卫，个个都是A级异能者，阵仗不小，孙霸天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条刀疤从左眉斜拉到右嘴角，看着凶神恶煞，但说话倒是客客气气。
“许王，久仰。”孙霸天一进门就抱拳，江湖气十足。
许木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孙霸天也不介意，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中央基地换了什么条件，我铁血盟就换什么条件，但我多加一条——我要你这边派教官去铁血盟，帮我训练队伍。”
“教官可以派，但训练场地在我这儿。”许木的语气不容商量，“你的人来我据点，用我的场地、我的设备、我的训练体系。训练完了回去，我不拦着，但训练期间必须服从我的纪律。”
孙霸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他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他心里清楚，许木开出的条件已经够大方了——换作是他自己，手里握着功法、握着情报、握着抗兽的核心技术，他未必舍得拿出来跟别人分享。
不是许木傻，是许木看得远。
单打独斗扛不过异兽，必须抱团。
龙震天的队伍是第一个整编入驻的，一千二百人，清一色的异能者，老弱妇孺占比不到一成，绝大多数都是能打的。
许木亲自到据点门口接的。
龙震天看见许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挺真诚：“我们又见面了，许王。”
“叫我老大就行。”
许王这么的，听得很是别扭。
“你的人怎么安排？”
“听你的。”龙震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我带着弟兄们来，不是来当大爷的。你怎么安排都行，只有一个条件——别把我们当炮灰。”
许木看着他，点了点头：“不会。”
龙震天的队伍被编入了战斗组，和赵国栋的军人们混编训练。
一开始两边还有些磨合上的小摩擦——军人讲究纪律、服从、令行禁止；异能者习惯了自由散漫、各自为战，但练了几天，双方都摸到了对方的节奏，配合越来越默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许木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大考还没来。
那些偏远的小型据点，依旧在内斗。
许木的情报网每天都能收到消息——今天A据点抢了B据点的粮仓，明天C据点灭了D据点的一支巡逻队，后天E据点和F据点为了几桶汽油打了一场小型攻防战，死了十几个人。
许木每次看到这种消息，都只是看一眼，然后就放下了。
他不管，也管不过来。
有些人，你不让他们撞到头破血流，他们永远不会醒，有些撞到头破血流的，也不一定会醒。
他们只会怪别人没提醒，怪老天不公平，怪末日太残忍——唯独不会怪自己蠢。
许木没有时间去当这些人的救世主。
他忙着整合愿意醒过来的人。
三天之内，中央基地的异能者数据到位了，铁血盟的三百精锐也到了据点，开始接受训练，加上龙震天的一千二百人，赵国栋的十三人，以及许木自己手下的尸仆和人类战力，据点里的可战之兵已经突破了一万。
一万人，在末日之前不算什么，但在末日之后，这是一股足以碾压任何人类势力的力量。
可许木要对付的不是人类，是异兽，是那躲在域外的“游戏主宰”。
一万人，不够。
远远不够。
许木站在指挥中心的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红色的是己方据点，蓝色的是合作势力，黑色的是异兽活动区域，灰色的那些问号，是尚未探明的未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据点出发，一路向北，划过中央基地的势力范围，划过铁血盟的控制区域，一直延伸到更北方的茫茫荒野。
“还不够。”他低声说。
站在身后的周卫国听到了，问了一句：“什么不够？”
“人不够，尸仆也不够，战力不够，准备不够。”许木转过身，靠在桌子上，双手插兜，“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把所有人捏成一股绳，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个阵线上，时间不够。”
周卫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慢慢来，急不得。”
许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慢慢来？他没有慢慢来的资格。
异兽不会等他，天外那个“游戏主宰”更不会等他。
他慢一步，他的据点、他的人、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就可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许木深吸一口气，把地图上那些灰色的问号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中心。
外面，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尸仆们在练枪，赵国栋端着个喇叭在旁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异能者在练配合，龙震天亲自带队，一道道雷电在空中炸开，照得半边天都亮了。修炼组在后山打坐，李昊蹲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几笔。
许木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这一切，眼神幽深如渊。
都在转，都在动，都在拼命。
够了。
他对得起这些人。
剩下的，就看老天给不给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