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黑袍人分五个方位,围绕九人盘腿坐着,一人手里托着一枚骨牌。
五人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声渐起,中间九人眉心的黑印跟着旋转起来。
老赵背着手站在一侧,灰夹克也换成了黑褂子,正眯眼盯着仪式,一脸严肃。
刚搬来的大箱子敞着盖,撂在墙根,里头码着九个一尺来长的木匣,匣盖上清一色刻着旋涡纹。
陈十安藏身在阴影里,手心扣紧三根银针,冲耿泽华比了个动手的手势,然后手腕一翻,三根银针离手。
针走无声,奔着离窖口最近的三名黑袍人的后颈而去,两人应声而倒,第三个偏了半分,针擦着肩井扎进去,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麻了,嘴里的咒也断了。
咒声断开,地窖里的气机顿时一乱。
九人眉心的黑印齐齐一缩,像受惊的虫子,往皮肉深处钻。
陈十安早防着这一手,反手又扬出一把银针,一人三针,钉在九人印堂左右的要穴上,造化真气顺着针尾一荡,把那些躁动的印子全数定住。
“谁!”
从陈十安银针射杀黑衣人,到给九人定住混沌印,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
老赵反应最快,黑褂子一撩,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把短刀,他没往陈十安这边扑,而是整个人斜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受害者的咽喉。
这是要灭口!
陈十安脚下一错,抢在刀落之前到了,两指夹着一根银针,扎进老赵握刀的手腕。
老赵整条胳膊一麻,刀当啷落地,人还想往起蹿,后脖领子被一只手薅住了。
耿泽华不知啥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要往哪儿跑啊?”
耿泽华手上使劲,把老赵整个人抡起来猛地砸在地上,只听咔吧一声,老赵的左胳膊断了。
剩下三个黑袍人这会儿全起来了,离窖口最远的那个一跺脚,黑袍鼓起来,人掉头就往外冲,正好撞上耿泽华先头布下的锁阵,青光一闪,给他弹了回来。
陈十安欺身抢上,一针扎进他后颈,那人忽然站住,腮帮子猛地一鼓。
“不好!”
陈十安一指点在他腮边,还是晚了半分,那人喉咙里咯的一声,整个人抽了抽,直挺挺栽下去,鼻孔眼角里淌出来黑血,气绝身亡。
“又来这套!”陈十安喝道,“卸下巴,别让他们咬牙!”
但还是喊晚了,剩下两个黑袍人对看一眼,腮帮子同时鼓起来。
耿泽华离得近,一巴掌扇在其中一人的后槽牙上,扇得那人头一歪,但嘴里已经冒出黑血沫子,眼睛一翻死了。
先头挨了针、半边身子还麻着的那个,也歪着头把牙咬了下去,黑血顺着嘴角往外渗,跟着上了路。
先头让银针撂倒的那两个,刚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眼见同伙眨眼间全死了,吓得魂都飞了,手哆哆嗦嗦也往腮帮子上摸。
耿泽华这回没客气,两道雷光过去,劈在两人手腕上,抢步上去一手一个,先把下巴卸了,又麻利地摸进嘴里,抠出两颗包着蜡皮的毒囊,这才嘎吧几下,把这俩人胳膊腿全给撅折了。
“让你咬。”耿泽华把毒囊捏在手里瞅了瞅,嫌弃地拿符纸包好。
两个黑袍人躺在地上,手脚都断了,下巴也掉了,嘴里呜呜啦啦地骂,虽然没听出个数,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啥好话。
“还挺能咧咧。”耿泽华掏出两张符,一人脑门上拍了一张,“静音。”
符一贴上,这俩人就光剩瞪眼了,呜呜声卡住出不来,憋得脸通红。
“哎,这就清静多了。”
老赵被膝盖顶着,脸贴着地,还在那骂骂咧咧:“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吗?你们完了,主家饶不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十安蹲下来,三根银针落在老赵后颈和心口周围,指尖凝着造化真气,贴着心脉一探。
那缕贴着心脉游走的混沌气刚要动,被造化真气当头罩住,银针一封,钉死在原地。
陈十安收针:“你体内这缕气,连着的是你主家的耳目。搁往常,你就被人隔空灭了口,我先把它封了,省得你死得太快,也省得你主家顺着你这双眼睛,看清这窖里发生了啥。”
老赵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骂声低下去。
陈十安开始搜身,从他内兜里,掏出那块玉牌,又找到一个厚实的信封,一部老人机,还有那面寻阴盘。
他把玉牌和寻阴盘收进怀里,老人机和信封递给耿泽华。
“回头给付志刚。”
耿泽华接过去揣好,起身去查看地上的九个人,忽然乐了。
“十安,你过来看看,咱家那位也入编了。”
九个人里边,端端正正躺着六叔扎的那个纸人。
纸人胸口还一起一伏,脑门上贴着一张一指宽的黄纸条,纸条上拿朱砂写着两个小字。
“甲一。”耿泽华把纸条揭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好家伙,还给评了个等级。十安,咱这假货在人家系统里,评级比真人还高。”
“废话,气是我拿造化真气做的,能不纯么。先把它归置到一边,别跟真人混了。”
耿泽华把纸人抱起来,挪到墙根立好,拍了拍纸人的肩膀。
“兄弟,辛苦你了,再等两天就让你退休。”
陈十安挨个检查剩下的八个人。三男五女,岁数最大的五十多,最小的瞅着不到二十,个个已经瘦得脱了相,手腕上还有勒痕,可见关了些日子了。
眉心的印被银针封着,倒还安稳。
“命都还在,就是亏得厉害。”他陈十安站起身,“得赶紧送医院,印回头再拔,在这儿动针不赶趟。”
陈十安掏出手机,地窖里没信号,他上了半层,靠着窖口拨通了付志刚的电话。
“十安?我正要找你……”
“付处长,先说正事。”陈十安打断他,“你到哪了?百川归海的中转点让我端了,有八名受害者,全活着,眉心被种了印,要立刻送医。对方活口三个,一个傀奴,两个黑袍。”
“八个全救下来了?好好好,人没事就好。你等着,我这就调人,就近的特警,再带上医疗,四个钟头之内准到。”
“经手的人越少越好,嘴要严。”陈十安叮嘱,“押人的路上单间看管,那个傀奴被我封了心脉,别让人随便动他。”
“明白,我亲自盯着押运。”
挂了电话,陈十安又拨了关宏毅的号,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请他安排后援直接在渔村外头的江湾等着,跟付志刚的人交接。
“人全须全尾救下来了?行啊十安!船和人我早就备着呢,天黑前到。”
安排完这些,陈十安下了地窖,把手机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