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官,起初还想孝敬王爷,全都白送。
刘策一概不收。
“该怎么算钱,就怎么算钱,我刘策出门,不占百姓的便宜,也不占你们这些当官的便宜。”
那几个官面面相觑,只得照价收钱。
心里,却是又敬又怕。
这位寿昌王,果然名不虚传。
实际上刘策的这种铁面无私的正派作风,反而备受孔孟之乡官员的敬佩。
刘策自己也感受到,山东这边的百姓都莫名给人一种有文化的感觉,虽然大葱和豆橛子莫名有点破坏美感,但文化之乡的感觉确实不假。
不过可惜,不能久留了。
出了山东府城,队伍继续往北。
再往北去,就一路,朝着北平去了。
刘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山东的城。
心里,倒是松快得很。
也不怪他松快。
这一路,原是有正事要办的。
可临行前,朱元璋和朱标,早替他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建城建府那些活计。
朱标早就派了得力的官员,领着工匠,先一步去了辽东。
该选址的选址,该开工的开工。
等刘策到了,看着成,就接着往下办就行。
更别说辽东本地也不是没人,现在最大最重要的城就是辽阳,那边也有班底配合,不耽误事。
所以,他这会是一点都不着急。
甚至,还带着点溜达的意思。
“难得出来一趟。”
刘策心道:“就当是看看咱大明的大好河山了。”
车里的朱高炽和朱高煦,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俩小家伙,自离了山东,一天比一天,坐不住。
“大哥,你说,还有几天到北平?”
朱高煦扒着车窗,一个劲地往外看,朝着远方眺望。
朱高炽稳稳地坐着,可那两只手,也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快了,叔父大人说,再走几日就到了。”
朱高煦搓着手,脸都红了。
“我都半年多,没见着父王母妃了,也不知道,母妃的身子怎么样了,三弟会不会走路了。”
朱高炽点点头。
“可不是,咱们是过年的时候,跟着回南京的,这一晃都秋天了,半年多了。”
说到这,兄弟俩都静了一静。
半年多。
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那可不算短。
对于朱高煦这种五六岁的孩子,那更是相当漫长了。
朱高炽到底沉稳些,可那眼底,也藏着掩不住的想念。
朱高煦更是直接。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我一回去,先给父王请安。再去看母妃。然后就去抱三弟,我要看看,他会不会走路,会不会喊人。”
朱高炽被他逗笑了。
“三弟才多大,哪会喊人。”
朱高煦不服气。
“怎么不会?咱们都出去半年多了,他该长本事了,说不定,还会喊哥哥呢!”
朱高炽想了想,认真道。
“三弟虚岁两岁,周岁一岁多,按说,是能走了,喊人,兴许也能喊了。”
朱高煦一听,更来劲了。
“那要是他喊我一声哥哥,我这一路,可就值了!”
两个小家伙,越聊越起劲。
从三弟,聊到北平的家。
聊到府里的老槐树。
聊到后院那口井。
聊到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头。
眼眶里,是藏都藏不住的亮。
刘策坐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软了几分。
他心道,孩子就是孩子。
离家半年,想的全是这些细碎的好。
可越是这些细碎的好,才越是想家啊。
刘策看着外头,那渐渐转凉的天气。
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日子,一天天地凉下去了。
若在寻常年份,也不过就是添件衣裳的事。
可今天,他心里,却有点不一样。
他翻开手边一本,自己记着的小册子。
册子上,记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九月十八。
写完,刘策顿了顿。
他心道,按这时代的历法,是阴历,并不是这个日子。
可要是按他心里的那个历法。
今天,是九月十八。
九月十八。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重得很。
这个时代的人,不会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朱高炽不知道。
朱高煦不知道。
满天下的人,都不会知道。
那是一个,在后世,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头里的日子。
那一年,也是九月十八。
东北的天,也是这么凉。
可那天,比凉更重的,是屈辱,是血。
刘策放下笔,望着外头。
那风,一阵一阵地刮过旷野。
他心道,我这是穿越了,却也不能把这段历史逃过去。
那个日子,那份恨,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攥了攥拳头。
心中那口气,又涌了上来。
他心道,我要是不能把小日子办了,我他妈就算白穿越这一回。
大明要改革,东北是第一步,到时候第一件事,就得是灭了倭寇。
什么开矿,什么办学,什么兴商贸。
排到最前头的,永远是这两个字。
灭倭。
这两字,一笔一划,都得刻在辽东的城墙上。
他缓了缓,长长吐出一口气。
把那股子沉甸甸的心绪,又压回了心底。
到底是不能露在外头。
这一车人,都还乐着呢。
他扯出个笑,回过头来。
“高煦,你数什么呢?”
朱高煦一愣:“没数什么呀。”
“那你这手指头,掰来掰去的。”
朱高煦闹了个大红脸。
“我...我数还有几天到家。”
刘策乐了。
“急什么,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越着急反而越会觉得慢。”
他又看向朱高炽。
“高炽,你别学你弟弟,坐立不安,读读那本《孟子》,到了北平,我可是要考的。”
朱高炽忙道:“侄儿读着呢,就是...读不进去。”
刘策笑了:“读不进去就对了,离家这么久,谁能静得下心,行了,不爱读那就歇着吧。”
朱高炽一听,如蒙大赦,赶紧把书收了。
兄弟俩又凑到一块,聊起了北平的家。
那话题,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
可兄弟俩,就是说不腻。
刘策听着,也乐。
他忽然想起徐妙云的事情来。
当初他来北平,给燕王妃徐妙云看过病。
那时候,徐妙云刚生下朱高燧。
生完孩子,气血亏空,整个人憔悴得很。
是刘策,给她调理的。
一味药一味药地配,一个方一个方地改。
顺便在系统那兑换点现代药物安排上。
中西结合,降维打击。
慢慢地,才把人给养了回来。
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
刘策心道,徐妙云年轻着呢。
也就二十出头,跟他差不多的年纪。
正是身子巅峰的时候。
这一两年调养下来,怕是早恢复得活蹦乱跳了。
(第四更!又是一年918!同志们!勿忘国耻!振兴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