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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长生四十六亿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 第365章 隆庆开关,白银涌入与大明的喘息之机

第365章 隆庆开关,白银涌入与大明的喘息之机

    张居正三个字刚从弹幕里冒出来,直播间画面又开始发虚。

    客厅的灯光被一层水雾般的光影吞掉,苏念手里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整个人定在沙发上没来得及动。

    画面沉下去,沉进四百多年前的北京城。

    隆庆元年,正月。

    紫禁城奉天殿,朱载坖坐在龙椅上,身形微胖,面相圆润,跟他那个瘦成干尸的老爹判若两人。

    他手里攥着一份奏折,翻了两页,抬头看着殿下站成两排的文武百官。

    “先帝遗诏说得明白,罢黜斋醮方术,释放因言获罪之臣。”

    朱载坖把奏折合上,放在御案上。

    “朕再加一条,凡先帝朝因直言被贬、被罢、被下狱的官员,即日起全部官复原职。”

    殿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哗地一声,跪了一片。

    “陛下圣明。”

    朱载坖摆了摆手,站起来。

    “别跪了,起来说话。”

    他走下御阶,走到徐阶面前。

    “徐阁老,朕不会炼丹,也不想修道,但朕知道国库空了,百姓穷了,边疆还不太平。”

    徐阶低着头。

    “陛下有何吩咐,老臣万死不辞。”

    朱载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万死不辞,朕要你们活着把事办好。”

    他转过身,看着满殿的朝臣。

    “还有一件事,福建巡抚涂泽民上疏请开海禁,允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内阁议一议,尽快给朕个章程。”

    殿下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了很久。

    两百年海禁,从洪武朝开始,片板不得下海,谁提开海谁就是动祖宗规矩。

    徐阶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群臣,又转回来。

    “陛下,此事干系重大,容臣等商议。”

    朱载坖点了点头,转身往后殿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别商议太久,朕等不起,百姓也等不起。”

    三个月后,隆庆元年四月,朝廷正式下旨,解除海禁,准许民间商船从福建月港出海贸易。

    两百年的铁锁,断了。

    画面一转。

    福建漳州,月港。

    码头上人挤人,喊声、号子声、吆喝声搅成一团。

    港口里停满了船,大的能装三百石货,小的也有百石出头,桅杆密得像一片竹林。

    码头上堆着成箱的丝绸、成摞的瓷器、成捆的茶砖,脚夫排成长龙往船上搬货。

    一个穿短褐的商人蹲在货堆旁边,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丝绸三百匹,瓷器两千件,茶叶五百斤,这一趟跑吕宋,来回三个月,净赚……”

    他拨完算盘,眼睛亮了一下,把算盘往怀里一揣,冲码头上喊。

    “装船,赶紧装船,误了潮水老子扣你们工钱。”

    港口外面的海面上,帆影点点,有往外开的,也有往里回的。

    回来的船吃水很深,船舱里装的不是货,是银子。

    美洲的白银从马尼拉中转,一船一船往月港运。

    西班牙人用银子买丝绸,葡萄牙人用银子买瓷器,日本人用银子买生丝。

    全世界的白银像潮水一样往大明涌。

    画面再转。

    江南,苏州。

    运河两岸,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河面上画舫来来往往,丝竹声从船窗里飘出来。

    街上的铺子比十年前多了一倍,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南洋香料的、卖西洋自鸣钟的,什么都有。

    织坊里机声轧轧,日夜不停。

    一家大织坊的门口挂着招工的牌子,上面写着月钱一两五。

    几个从乡下来的妇人站在门口张望,被管事的招呼进去了。

    这是嘉靖朝不敢想的光景。

    京杭大运河上,一叶扁舟顺流南下。

    苏长青坐在船头,手里捏着根鱼竿,线垂在水里,浮标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白衣,脚边放着个茶壶,看着两岸的景色,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河两岸是大片的农田,稻子长得齐整,田埂上有人赶牛。

    远处的官道上,商队的马车排成长队,车轱辘压得路面咯吱响。

    渡口上有小孩在打水漂,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苏长青收回鱼竿,竿头空的,什么都没钓着。

    他也不在意,把鱼竿放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船到苏州的时候是下午。

    他把扁舟系在码头边的石柱上,顺着河边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二楼临窗的位子能看见运河。

    苏长青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壶碧螺春。

    茶馆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角落里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布衣,头上没戴官帽,打扮得像个做生意的。但他坐得太直了,脊背像根标枪插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睛却一直在看窗外码头上的货船。

    旁边还坐着个随从模样的年轻人,低着头在纸上记东西。

    苏长青喝了口茶,多看了那人两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那人眉头动了一下,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苏长青这桌。

    “兄台一个人?”

    苏长青抬了下下巴,示意对面的空位。

    那人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了。

    “在下张白圭,做点小买卖,路过苏州。”

    苏长青端着茶杯,没说话。

    张白圭,张居正的原名。

    眼前这个人,就是十年后那个推行一条鞭法、清丈天下田亩、把大明从烂泥里拽起来的铁血首辅。

    张居正打量了苏长青几秒,开口了。

    “兄台从北边来?”

    苏长青嗯了一声。

    张居正指了指窗外的码头。

    “隆庆开关不过半年,月港那边的船已经排到了外海,苏州的织坊一个月开了三十多家,白银流进来的速度比朝廷预估快了三倍。”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但银子进来了,进的是谁的口袋?”

    苏长青没接话,给他倒了杯茶。

    张居正接过来喝了一口,声音压低了半分。

    “海禁一开,白银充盈,然国税依旧流失于豪强私囊。大明之病非在海,而在田赋与官制。”

    苏长青放下茶壶,抬眼看他。

    这人三十多岁,眉骨高,颧骨也高,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在陈述事实,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苏长青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

    商鞅有过,王安石有过,后来的谭嗣同也会有。

    改革者的眼睛都长一个样,烧得旺,灭得也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很平。

    “改革者如逆水行舟,触动天下豪族之利,你可想过自己的下场?”

    张居正的手停在茶杯上,抬头看他。

    茶馆里光线有点暗,窗外的日头被云遮了半边,苏长青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

    张居正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要改革?”

    苏长青没回答,喝茶。

    张居正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白衣青年。

    沉默了几息,张居正把茶杯端起来。

    “下场?”

    他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那种摊牌了无所谓的笑。

    “商鞅车裂,王安石罢相,自古变法者无善终,这些我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把杯中的茶一口饮尽,茶杯往桌上一顿。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旁边那个记东西的随从抬起头,看了张居正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写。

    苏长青把空茶杯放在桌上,拇指在杯沿转了一圈。

    他看着张居正,没再说话。

    窗外运河上有船经过,船工的号子声飘进来,又散了。

    苏长青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算是茶钱。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万历九年之前把事办完,别拖。”

    张居正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追到楼下,茶馆门口的巷子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现代,江城,东华小区。

    画面切回客厅,弹幕已经疯了。

    “张居正,千古第一相登场了。”

    “老祖跟江陵公喝茶,这同框我能看一百遍。”

    “万历九年之前把事办完,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老祖又在剧透历史了。”

    “张居正万历十年就死了,老祖这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够。”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话配张居正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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