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五年,诏狱地牢。
夜深人静,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狱卒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饭,一壶酒。
前面那个狱卒压低声音。
“确定没人看见?”
后面的狱卒点头。
“放心,值夜的都被我灌醉了。”
“严党那边给了多少银子?”
“五百两,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
两人走到海瑞的牢房门口,狱卒从腰间摸出钥匙。
铁锁咔哒一声打开。
就在狱卒推开牢门的那一刻,牢房里的火把突然灭了。
黑暗中,一道白衣身影坐在海瑞身旁,背靠着墙,腿上搭着一只手。
狱卒浑身一僵。
他想往后退,腿却像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托盘在空中悬停,碗里的饭和酒壶里的酒同时漂浮起来。
下一秒,托盘在空气中寸寸碎裂,化成齑粉。
饭菜和酒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青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两个狱卒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海瑞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身边的白衣青年。
“阁下是人是鬼?”
海瑞声音很平静,拱手行礼。
“若是锦衣卫的杀手,便请动手,海某何惧一死。”
苏长青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粗面饼和一壶清水,放在他面前。
“你死不了,朱厚熜快走在你前头了。”
海瑞眉头皱起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
“我上疏是为唤醒君父拯救黎民,非是诅咒陛下早逝。”
苏长青看着这个浑身血痂的老头,笑了一声。
“你倒真是一根筋。”
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
“大明朝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也不至于烂成这般模样。”
海瑞盯着他。
“阁下是何人?”
苏长青没回答,把水壶递过去。
“喝水,吃饭。”
海瑞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多谢阁下相救,但海某不能领情。”
他看着门外倒地的狱卒。
“他们若是死了,我又多了一条罪名。”
苏长青站起来。
“没死,晕过去了,明早就醒。”
他走到牢门口,看了一眼外面。
“不过你这条命,那些人不会放过。”
海瑞咬了口面饼,嚼得很慢。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苏长青转过身。
“你就不怕死?”
海瑞抬起头。
“怕,但总有些事比命重要。”
他把面饼放下。
“天下百姓在水火之中,朝廷上下贪腐成风,我若不说,谁来说?”
苏长青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
“你说了,朱厚熜会听吗?”
海瑞沉默了几秒。
“听不听是他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苏长青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种人,死了可惜。”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海瑞的眉心。
一道温润的气息从指尖渡进海瑞体内。
海瑞浑身一震。
他感觉有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从头顶一直流到脚底。
背上鞭伤的疼痛在消失,手腕和脚踝的铁链勒出来的伤口在愈合。
五脏六腑像被温水洗过一遍,之前受刑留下的内伤,全都不见了。
海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长青收回手指,站起来。
“好好活着,大明还需要你。”
他转身往外走。
海瑞爬起来。
“阁下尊姓大名,日后海某必当厚报。”
苏长青走到门口,停下来。
“不用,你能活到徐阶扳倒严嵩那天,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话音刚落,白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海瑞站在原地,周围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背上的伤。
伤口全都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海瑞跪在地上,朝着苏长青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多谢仙长。”
他坐回墙角,端起水壶,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现代,江城,东华小区。
直播间画面从历史场景切回客厅。
弹幕已经炸了。
“老祖给海刚峰续命了。”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文明者。”
“护大明最后一道铁骨。”
“海瑞那三个头,我看哭了。”
“老祖出手,必属精品。”
“严党余孽想下毒,被老祖当场制裁。”
苏念举着手机,眼眶通红。
“哥,你真的去诏狱救过海瑞?”
苏长青靠在沙发里,削着苹果。
“去过,不过他不知道是我。”
他削下一片苹果皮。
“那老头太硬了,留着有用。”
苏念凑过来。
“那朱厚熜后来真的死了?”
苏长青点点头。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朱厚熜死在西苑万寿宫。”
他咬了口苹果。
“死之前,他把海瑞从诏狱里放了出来。”
苏念愣住了。
“朱厚熜放的?”
苏长青嗯了一声。
“那老头炼了一辈子丹药,临死前总算明白了点道理。”
他看着窗外。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朱厚熜最后还是放了海瑞。”
“临死前的良心发现?”
“海瑞这条命,值了。”
“老祖当年那句话,朱厚熜听进去了吗?”
苏念看着弹幕,转头问苏长青。
“哥,朱厚熜死之前,你去见过他吗?”
苏长青摇了摇头。
“没去,没必要。”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该说的话,我早就说过了。”
苏念抿了抿嘴唇。
“那海瑞后来怎么样了?”
苏长青站起来,走到阳台边。
“活得挺好,一直活到万历十五年。”
他看着外面的夜景。
“死的时候,家里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还是同僚凑钱给他办的丧事。”
苏念鼻子一酸。
弹幕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条弹幕。
“清官的下场,从来都不好。”
苏长青转过身。
“但总得有人做。”
他走回沙发坐下。
“海瑞这一生,没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朱厚熜。”
苏念举着手机,声音有点哽咽。
“哥,你当年救他,是因为他值得救,对吗?”
苏长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也不对。”
他放下茶杯。
“我救他,是因为大明需要他。”
苏念愣了一下。
“需要他什么?”
苏长青看着她。
“需要他的骨气,需要他的清白,需要他提醒那些当官的,什么叫读书人的本分。”
他靠进沙发里。
“海瑞活一天,那些贪官就得收敛一天。”
直播间弹幕刷屏。
“老祖这格局,绝了。”
“救一个海瑞,警醒千万贪官。”
“这才是真正的护国。”
“海刚峰不愧是大明第一清官。”
苏念放下手机,走到苏长青旁边坐下。
“哥,你说海瑞最后知道是你救的他吗?”
苏长青摇头。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他闭上眼睛。
“他只要记得,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死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