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调查在两天后有了结果。她通过多层加密信道,将一份详细的报告发送到了叶寒的手机上。叶寒坐在安全屋的电脑前,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三十年前那场车祸的警方调查报告扫描件。报告详细记录了事故的时间、地点、涉事车辆、以及伤亡情况。根据报告,苏晚晴驾驶的轿车在挪威西部的一条山路上与一辆卡车相撞,轿车坠入了路边的一个深谷中,随后起火燃烧。由于火势过大,救援人员无法及时接近车辆,等到火势被扑灭时,车内只剩下一具严重烧焦的尸体。尸体的身份是通过牙齿记录和DNA检测确认的——与苏晚晴的牙齿记录和DNA样本完全匹配。
叶寒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警方报告显示,母亲的死亡是确凿无疑的。DNA检测不会撒谎,牙齿记录也不会撒谎。如果母亲真的在那场车祸中幸存了下来,那具尸体又是谁的?大长老给他的那张照片,难道是伪造的?
他继续往下翻。报告的下一页,是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以及殡仪馆的火化记录。所有文件都显示,苏晚晴确实在那场车祸中死亡,遗体已经被火化,骨灰安葬在奥斯陆的一个公墓中。
叶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警方报告、DNA检测、死亡证明、火化记录——所有的官方文件都证实了母亲的死亡。大长老给他的那张照片,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拍摄于车祸发生之前。母亲不可能还活着。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如果母亲真的已经死了,那大长老为什么要告诉他她还活着?大长老有什么动机要欺骗他?是为了让他放弃对彼岸会的调查?还是为了保护某个他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大长老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那张照片,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K的私人保险箱中。那个保险箱,就是你从奥斯陆银行中取出的那个。”
叶寒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收紧。K的保险箱——他确实从那个保险箱中取出了一枚U盘和一些文件,但他没有仔细检查保险箱中的所有物品。如果那张照片真的藏在保险箱的某个夹层中,他可能确实错过了。
“你确定那张照片是真实的吗?”
“我确定。”大长老说,“我亲眼见过你的母亲。在那场车祸之后,大约五年,我在维也纳的一个学术会议上,见到了她。她改变了容貌,但她的眼神,我永远不会认错。”
叶寒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微微颤抖。大长老亲眼见过母亲——在车祸发生五年后。这意味着,母亲确实可能还活着,而且使用了某种手段改变了容貌,隐藏了身份。
“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大长老说,“她说,K太危险了,如果K知道她还活着,会用你来威胁她。所以她选择了假死,选择了隐藏,选择了在暗中守护你。”
叶寒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母亲还活着——这个事实,让他既感到震惊,又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困惑,也有一丝微弱的喜悦。他愤怒的是,母亲欺骗了他这么多年;困惑的是,母亲为什么要加入彼岸会;喜悦的是,母亲还活着,他还有机会见到她。
“她在哪里?”叶寒问,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大长老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在关注着你。如果你想要见她,她会在适当的时候,主动联系你。”
叶寒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奥斯陆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母亲还活着——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心中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即将出现的母亲。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准备迎接那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人,准备面对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