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洋鬼子的名字、以及自己两道菜名次飞速滑落感到极度不爽,但何为民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整张榜单从头到尾,虽然新出了 5 道面点,但却没有一个是宋砚的!
“哈哈哈哈!”
何为民忍不住笑出了声,扬着手机,一脸扬眉吐气,“宋砚!愿赌服输!天榜上没有你!赶紧把你爷爷……”
不过他这一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一旁的夏沐宸脸色发白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飘忽,“师傅,你别说了,宋砚的文思豆腐,上榜了!”
“你说啥?”
何为民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猛地低头,顺着自己徒弟的手指,重新看向榜单上两个文思豆腐的位置。
第三?
不可能,也不是!
那就是……
【第19名】:文思豆腐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怎么还真是他?!
何为民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砚不是白案厨师吗?
有一道开水白菜混上地榜,已经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现在天榜上挂个文思豆腐又是什么意思?
真是他做的吗?!
作假?
可谭师傅何许人也?
按他之前最恶意的猜想,谭师傅为了振兴白案,可能会给宋砚开后门,故意将白案面点的名次调高来造势,或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宋安邦代打。
可人家总不至于给宋砚开红案的后门吧?咋滴?谭师傅杀人被宋砚看见了?
还是说……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宋砚就是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足以比肩当初郭四海和秦毅两位宗师的存在?
可不对呀!
就算是那两位宗师在宋砚这个年纪,也不可能这么牛逼吧?
而且宋砚还是半路出家,连个正经的家学传承都没有,让他怎么相信啊?!
何为民握着手机,盯着那一行字,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宋砚一看这老头一脸纠结、怀疑人生,却死活不敢开口质疑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不信,于是主动开口道:
“刚好,你来之前我正在教陈师傅做叫花鸡,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在旁边做一道菜,跟我们交流交流。”
何为民闻言瞬间大喜。
网上的都是虚的,他把握不住。
但正所谓眼见为实!只要让他亲眼看着宋砚做菜,是真是假,他这双浸淫厨道几十年的眼睛还看不出来?
“行!现在才刚过12点,时间也充裕,那我就做八宝扒全鸭吧。”
何为民本着争一口气的想法,立马选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宋砚点了点头,给他指了指空着的灶台和放食材的地方:“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取用就行,夏沐宸刚好给你打下手,你也可以顺便观察一下,这个叫花鸡是不是我带着陈高远师傅做的。”
“可以。”何为民应了一声,便准备带着夏沐宸去食材区挑鸭子。
但就在这时,后厨门口又传来了一道声音,“咳咳,我们能不能也加入?”
这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啊?
何为民只觉眼皮直跳,回头一看,脸都绿了:“薛云!怎么又是你们?!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都看到了些什么?”
薛云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我们跟大爷们一起进来的,不过刚才一直缩在边上看,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
淦!
所以这个混蛋,又把自己被轮椅大爷扔假牙的一幕尽收眼底了吗?
丢脸!
太丢脸了!
何为民现在刀了薛云的心都有了。
不过不同于何为民的羞恼,宋砚对薛云这一群人的到来倒是挺欢迎的。
自家老爷子和知味居的周老师傅是老相识了,年轻时好像还一起共事过,两个老头一见面就拍着胳膊聊上了,两班人很快互相认识了一圈。
“薛老板,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要不和郭林他们交流一下面点?”宋砚问。
薛云立马点头答应。
他之前开口本来就是想找个由头留下来,近距离吃上一波瓜。
如今这不刚好?
跟着郭林混,既可以吃瓜,又不用干活,简直就是VIP级待遇!
很快,后厨众人各自忙活开来。
何为民在那边麻利地处理鸭子,时不时斜着眼睛往宋砚这边瞟。
知味居的白案师傅们围着郭林小声蛐蛐,主要是打听宋砚的事情。
周老师傅则和宋安邦凑在一起,聊起了陈年旧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嗯……如果这姓宋的老东西说话的时候,不要晒他孙子就更好了。
而宋砚将刚才裹好泥的叫花鸡先放到一边,又挑了一只童母鸡,指挥着陈高远从头到尾再做一遍。
这一次,主要是陈高远动手,而他在旁边指出手法上面的不足。
“筋膜拍得不够透,再补两下,力气沉进去,别浮在皮上。”
“泥裹厚了,不要觉得你是在给鸡裹泥,而要想象这是一个足以让它浴火重生,破壳而出的外壳。”
“还有,手上的动作千万不能迟钝,你犹豫一下,这道菜的‘气’就散了。”
陈高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只,泥壳裹得不对。
第二只,在腌制环节就出问题了。
第三只……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在失败了整整三次之后,陈高远总算做出了一只直到焖烤之前,宋砚在技法上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叫花鸡。
“行了,咱们去外面吧,可以烤了。”宋砚拿起自己刚做好的一颗和之前的那一颗,招呼陈高远一道出门。
叫花鸡的烤制,讲究先以旺火焚烧柴堆一个时辰,待明火尽灭,只余滚烫炭灰,以余温焖烤叫花鸡的泥球。
其间不可添柴,不可见火,全凭那一点“将死未死”的热力,慢慢煨熟。
这些宋砚早就让小胖帮忙准备好了,柴堆就码在宋记外面的空地上。
已经坐在宋记大厅里面等待了好久的大爷们见到这个阵仗,立马呼呼啦啦地跟着涌了出去,围成一圈看热闹。
“总算是好了,我等半天了!”
“这叫花鸡指定美味!刚才这柴火可是我帮忙才点着的,有加成!”
“啥都能给自己揽功,那刚才我也帮着递柴了,也有我一份功劳。”
“都别争了,刚才火堆刚冒烟的时候,就是我帮着吹旺的,没我不行。”
“你拉倒吧,连10公里都跑不下来,这种肺活量还不如一阵风管用呢。
大爷们吵吵嚷嚷,谁也不让谁,仿佛这堆火少了谁都烧不起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