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敖烈说:“我们帮你这次可以,但有个条件。而且我先说好,你们龙宫的宝贝能找回来多少,我可不敢打包票。”
敖烈立刻抬起头来:“什么条件都行,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
我说:“没那么严重。不管回来多少,我们要两成。”
敖烈说:“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你老老实实跟我们上路就行,别天天哭丧个脸,看着就烦。这次的事,你自己反省一下?”
敖烈低下头:“我不该把钥匙给她。”
“错。”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错在没听我的话。我早就告诫过你了,你全当耳边风,根本没思考过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下次再犯蠢,我可不管了。”
孙悟空问我:“栖迟,你打算怎么找他们?”
“我可没这个本事。不过二郎神不是闲着么?他那条狗,鼻子不是灵得很?想必找几个人也不在话下。”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那岂不是要去求他?”
“你想哪里去了?这种事能叫求?你送个架给他打,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不行,你给他做顿饭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孙悟空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敖烈在旁边听着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没忍住插了句嘴:“大圣,星君,我也要去灌江口吗?”
“废话,你是苦主,你不去谁去?”我说。
于是我们三个驾云往灌江口去了。到了地方,远远便看见二郎神的庙宇。
庙前的台阶上坐着几个草头神,正在晒太阳,看见云头上落下来三个人,连忙起身迎上来。
为首的一个拱手问道:“大圣今日怎么有空来灌江口?”
孙悟空开门见山:“二郎真君可在府上?”
“正在后殿。”那草头神一边领路一边朝里面喊,“真君,齐天大圣来了!”
二郎神自后殿缓步踱出,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自有一股疏离矜贵的气度。
一袭玄色广袖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墨色长发松松垂落肩头。
他掌中轻握一柄墨骨折扇,扇面半展,行至椅旁便斜倚落座,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方才抬眸:“大圣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灌江口?”
孙悟空也不跟他客套,把敖烈往前一推,略微说了下前因后果:“这小龙甚是可怜。显圣大哥,你那条狗鼻子灵,借来用用,也算积点德了。”
二郎神听完,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哮天犬这几日正闹肚子,怕是出不了门。”
我瞟了一眼趴在他脚边的哮天犬。那狗正精神抖擞地摇着尾巴,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炯炯有神,哪有半点闹肚子的样。
它察觉到我的目光,心虚地把尾巴压下去,往主人腿边缩了缩。
我说:“那算了,我们也不是非找你不可。”说完拉着孙悟空的袖子,作势就要转身往门外走。
“等等……本君也没说不去。”
我们转过身来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九头虫这妖邪竟然胆大包天,打伤西海龙王,本君也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就勉强帮你们这次吧。”
敖烈感激不已,连连叩首,孙悟空一把把他拉起来,“行了行了,你是俺兄弟,他也是俺兄弟。别磕了,他也不吃这套。”
“猴子,本君可不能白帮忙。”
孙悟空笑道:“那好说。俺下厨,给你做顿饭,让你点菜。”
二郎神伸出一个指头:“一顿不够。这种藏头露尾不知躲到哪里的妖怪,哮天犬也得费不少工夫。”
“那两顿。”
“至少三顿。”
孙悟空眯起眼睛:“两顿,不能再多了。”
“本君劳心劳力还得搭人手搭时间,不值三顿饭?”
“俺说两顿就两顿!”
“孙悟空!你什么态度?是你在求本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来越高,最后干脆把兵器都掏出来了,说什么赢的人说了算。
眨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个已在灌江口的云海上空战成一团,金光银芒交错闪烁,三尖两刃刀与金箍棒碰撞的金铁之声响彻天际。
两个人在半空中打得难解难分,草头神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仰头观战。还有几个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今天真君这招使得不错”、“大圣刚才那招要是真砸下来可就不好说了”。
敖烈站在我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那两个打成一团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这些习以为常的草头神们,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星、星君,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从空间里摸出把瓜子:“他们俩打架有瘾。又打不坏,打去吧。上次在花果山打了三天三夜,打完还坐一块儿喝酒呢。”
过了大半天,云海上的动静终于消停了。孙悟空从云头落下来,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雉鸡翎在风里晃了晃,那一脸的得意劲儿,不用开口我都知道结果了。
二郎神紧随其后落了地,他明明打输了,但神情倒不见半分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畅快,显然打的尽兴
“三只眼,你认不认输?”孙悟空双手抱胸。
“认。”二郎神笑道,“你这猴子,近来又精进了不少。”
“那行,三顿。”孙悟空竖起三根手指。
二郎神一挑眉:“方才不是还说两顿?”
“老孙赢了,心里高兴,送你一顿。”
二郎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他伸手跟孙悟空对了一拳,算是成交。
“这份礼本君收下了。哮天,来活了。”
哮天犬嗖地站起来,尾巴摇个不停。
二郎神说:“行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敖烈站在旁边,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他们俩的友谊,正常人理解不了。”
我们辞了二郎神,驾云往回赶。孙悟空心情极好,笑眯眯地揽着我,还掏出手机放了一首《大圣歌》,自己跟着哼唱。
不多时我们便回到了那座小庙。
那匹马还拴在庙前的树上,正低头啃着地上的草。一切看起来都和走时一样,除了一个人。
三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