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王明昊之前就提到了尸体与痋蟒结合的事情。
可在看到这具尸体的下面,居然真得连着一条大蟒,还是被剥了皮的大蟒时,众人都被吓了大跳。
被掖了皮的蟒身呈灰白色,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甚至给人一种很新鲜的感觉。
就好像是刚从什么东西身上撕下来的生肉,表面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不过诡异得是,蟒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肉线,每一根都细如发丝。
这些肉线从蟒肉中钻出来,像水草一样在液体中飘荡。
在王明昊的精神共享下,大家都能看到这些肉线的末端全部向下延伸。
在穿过棺底一层厚厚的、像树胶一样的柔软物质,最终消失在棺底之外。
“这就是痋蟒。”王明昊的声音多少有些惊讶。
毕竟知道一样东西,是亲眼看到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条痋蟒给他的感觉就很特别。
“被活剥了皮,跟大祭司一起封进棺里。肉线穿透棺底,连到外面的树根上。”
“树根从周围的活物身上吸血,血通过肉线传回棺中,转化成这些液体。”
秦子衿听完,脸色又白了几分。
“两千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对。”王明昊把尸体和蟒身重新放回棺液中,“也就意味着,只要这棵树活着,棺材里的东西就活着。”
棺液重新淹没了尸体和蟒身,液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绛紫色的液体中,肥胖老者的脸在黄金面具下若隐若现。
无皮蟒身的红色肉线在水面下飘荡着,像是一丛丛被水泡烂的根须。
秦子衿放下相机,深吸了一口气,却被味道熏得一阵恶心。
刘玉婷把摄影机从肩上卸下来,脸色也很不好看。
“王道长。”陈久仁站在旁边,盯着棺内的液面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东西……研究的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
“防护要做好。”王明昊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棺液里水银和朱砂的浓度极高,沾上皮就烂。”
“肉线虽然已经死了,但残余的痋术力量还在,接触活体组织有可能复活。”
“研究场所最好有自我清理的功能。”
“一旦出问题,别犹豫,毁了再说。”
陈久仁的神色一凛,郑重点头。
“回去之后我会把这句话写进报告里。”
“我也是。”郑耀先也郑重地表态道。
“道长,那接下来?”刘玉婷问道。
王明昊没有回答,直接伸手一招。
血棺重新封好,然后打了个响指。
体积不小的血棺,连同一部分肉线和气根,甚至连着一层土壤都被收入空间之中。
收完之后,也不给秦子衿他们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一个闪现,就离开了夫妻树。
不等秦子衿他们惊讶,夫妻树所在的地面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地震了?!”陈教授惊讶道。
“不是地震。”王明昊控制着飞舟远离夫妻树,“都站稳了,别慌。”
秦子衿下意识抓紧了船舷,刘玉婷把摄影机抱在怀里。
郑耀先一手握枪,一手抓着船沿。
陈久仁和陈瞎子相互扶着对方。
好在不管地下怎么震,飞舟一直很稳当。
不过陈久仁很快就发现,这次的震动还真不像是地震。
不是那种山体滑坡式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沉闷的、持续的抖动。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随着震动持续扩大,夫妻树巨大的树冠跟着抖动起来。
枝叶哗哗地响着,垂挂的气根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有的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王道长,这是……”秦子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沉闷的“轰隆”声打断了。
夫妻树的主干下方,树根的位置,泥土开始向上隆起。
准确地说,是树根之间的泥土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起来。
一大片地面像水面一样起伏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越撑越大,泥土和碎石从裂缝两侧滑落下去,露出底下一个灰白色的弧形轮廓。
“那是……”陈久仁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睛。
灰白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只巨大的石头龟形构件。
龟首昂扬向上,龟尾曲伸在后,四足着地,呈匍匐姿势。
石头龟的整体造型古朴厚重,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和根须。
随着震动持续,石龟身上的泥土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材和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纹路。
“这又是什么?!”刘玉婷看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她相信自己的视力,可以确定那只是一只石龟。
真得会以为这玩意儿就是活的!
刚刚的地震就是它睡醒了,然后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是镇陵谱。”王明昊说道。
“镇陵谱?”秦子衿瞪大了双眼,“道长,它怎么自己出来了,难道是活的?”
“肯定不是活的。”王明昊说道:“之所以会出来,是因血棺被我收了起来。”
“啊?”两个妹纸完全没听懂。
好吧,其实连郑耀先也没听懂。
“血棺里的痋蟒是维持这片风水格局的核心。”王明昊科普道:
“肉线从棺底穿出去连着树根,树根又连着地脉。”
“我把血棺收走,等于把整个风水格局的根基给直接抽掉。”
“压制在地下几千年的地气失去了束缚,立刻开始宣泄。”
说到这里,王明昊抬手指了指下方的裂缝。
“随着地脉的震动,自然就会把镇陵谱从树根底下拱了出来。”
陈久仁听到“地气宣泄”四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正说着呢,石头龟形构件从泥土中缓缓升起,速度真心不算快。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下把这玩意儿给硬生生推了上来。
龟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甲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每一道都是极精细的浮雕,泥土从纹路中滑落,露出底下清晰的线条。
龟甲之上,立着一块短碑。
短碑的正面刻满了汉代隶书,笔画工整而古朴,虽然被埋在土里两千多年,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短碑背面是一整面浮雕,最高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月城、角楼、内城、碑亭、献殿、灵台一应俱全。
宫殿下方没有山丘基石,而是数道霞光虹影凌空步烟,四周有飞龙缠护。
再往下是玄宫下的神道,神道两边山岭绵延,高耸的山峰传达出一种森森然危危然之势。
有一说一,真得是蔚为壮观!
至于那条神道,就是脚下的虫谷溪谷。
当整块镇陵谱从泥土中完全升起后,稳稳地落在了树根之间的地面上。
龟首朝着溪谷深处的方向,像是在指路,又好像是在看着什么。
随着镇陵谱彻底钻出地面,震动很快平息了下来。
夫妻树的树冠还在微微晃动,几片枯叶从上面飘落下来,落在镇陵谱的龟甲上。
溪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水从谷底流过的声音。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急着下去。”王明昊站在船头说道:
“地脉之气的宣泄也不一定就是一定性的,也许可能会分几次。”
“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再等上一段时间。”
“不过有我在,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王明昊说着就把飞船又开了回去,直接停在了与镇陵谱触手可及的空中。
陈久仁不愧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哪怕他现在还年轻,但懂得确实不少。
这不,在飞舟停稳之后,他第一时间在短碑正面的文字之间来回观看。
“献王墓……水龙晕……陪陵大祭司……镇陵……”
陈久仁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