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真的是朴妍珍吗？”
“脸都成那样了……好可怕……”
“她怎么在这里啊？不是听说住院了吗？”
“你们看她身上那些疤……啧啧啧……”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四面八方，无处可逃。
朴妍珍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满是烫伤疤痕，狰狞可怖。
她摸向自己的脸，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拆掉了，裸露出来的皮肤凹凸不平，依然是是那狰狞恐怖的脸。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同学们，看这里！看到没有？朴妍珍醒了！”
那是全在俊的声音。
朴妍珍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全在俊站在人群前方，手里拿着一个扩声器，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笑容。
他的脸竟然是完好的！光滑的、干净的、没有一丝疤痕的脸！
朴妍珍的瞳孔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全在俊举着扩声器，对着周围的学生们高声说道：“对，你们没看错！这个毁容的丑八怪，就是我们曾经的大美女——朴妍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全在俊的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笑容，声音通过扩声器传遍了整个操场。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我告诉你们！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个烂货！彻头彻尾的烂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的快意。
“你们以为她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呸！她就是个婊子！跟我一样，我们都是狗男女！
你们知道她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吗？每天放学之后，在体育馆里面，她比我还兴奋！
拿直发夹烫那些女生的脸，听着她们的惨叫声，她笑得可开心了！
她一边烫一边骂人家是贱人、是垃圾、是下三滥，说她看到那些穷酸鬼就来气，说她们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以为她长得漂亮心地就好？你们以为她穿名牌就是真的高贵？”全在俊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我告诉你们，她脱了那身皮，就是个畜生！她欺负人的时候，那个嘴脸比街上的疯狗还难看！
她把人踩在脚下的时候，那个表情比厕所里的蛆还恶心！”
他指着朴妍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痛快。
“现在你们看看她！看看这张脸！这就是报应！
老天爷开眼了！把她那张用来装模作样的脸给收了！她现在就是一个丑八怪！一个毁容的怪物！
你们看看她！仔细看看！她还有什么资格装高贵？她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疯狂的快意。
周围的学生们愣了几秒，然后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天哪……原来她平时是这种人……”
“用直发夹烫人……还一边烫一边笑……这还是人吗？”
“还公主呢，现在连鬼都不如……”
“那张脸……看了都想吐……”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朴妍珍的耳朵里。
她跪坐在草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全在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把她精心维护的体面和尊严一刀一刀地剜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要看……不要看我……”
但这个动作反而引发了更大的嘲笑声。
“哈哈哈她捂脸了！”
“现在知道丑了？晚了！”
“丑八怪！毁容怪！”
“滚出学校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她以前怎么欺负别人的，现在就是怎么被收拾的！”
“活该！这就是报应！”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刺耳。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蛆虫一样爬满她的全身，她能听到那些笑声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耳朵。
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从来没有。
“啊——！！！”
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和崩溃。
她转过身，推开挡路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朝校门口跑去。
身后，笑声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追着她。
她拼命地跑。
脸上的伤口被风吹得裂开，血糊住了半张脸，她只能用一只眼睛看路。
每跑一步，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像一块被撕开的生肉挂在骨架上。
身后的笑声追着她。
几百个人，几百双眼睛，几百部手机，在她身后此起彼伏地拍摄着。
她跑不动了。
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脸朝下摔进泥里。
她想爬起来。
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指在泥地上胡乱抓了几下，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和血。
笑声越来越近。
不是追着她了，是围上来了。
就在她头顶，在她耳边，在她脸上方几寸的地方。
“快看快看，她摔了！“
“哈哈哈哈朴妍珍趴地上了！“
“她以前不是最看不起人的吗？现在看看她！“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她以前站在人群中间，所有人给她让路。
她以前抬一抬下巴，就有人弯腰鞠躬。
她以前笑一声，就有人跟着笑。
现在她趴在泥里，所有人站在她头顶上笑她。
她不想死！
可是她的身体不动了。
朴妍珍死了。
血从她脸上淌出来，和泥水混在一起，在她脸周围洇开一圈暗红色，像一幅丑陋的画。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映着几百双站在她周围的脚，映着几百部对着她拍的手机。
到死，她都在想同一件事——不要让人看见这张脸。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在笑。
她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到死都在看着那些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