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看出来了。”江寻满不在乎的说道，“谁让我长得就遭人稀罕，喜欢上我也不足为奇。”
他翻了个身子，背对着王松灵。
对于他来说，凤瑶师妹的那点小心思，终究只能落空。
王松灵嘿嘿笑了两声，往他身边凑了凑，打趣道：
“我就说吧！你看师妹看你的眼神，黏黏糊糊的，明摆着是上心了。”
“江兄你模样俊，修为又高，也难怪小姑娘心思都挂在你身上。”
江寻闻言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无奈说道：“别说了，我可不想再多添一桩清债。”
“我和师妹是不可能的。”
儿女情长这种事，他现在没心思掺和。
他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尽快变强，怎么攒够资源。
旁的风月心思，半分都提不起来。
王松乐见他兴致缺缺，也没再多撩拨，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也是，毕竟凤瑶师妹哪比得上宗主大人。”
他嘟囔了两句，便呼吸渐沉，不多时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夜越来越深，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投下一道细长的月影。
忽然，门缝底下悄无声息渗进一缕暗紫色的雾气。
像轻薄的烟絮，顺着地面缓缓铺开，不过片刻就铺满了整间屋子。
雾气里裹着淡淡的檀香，闻起来安神舒心。
江寻本在浅眠调息，神识一直放开着。
他刚一闻到那烟气，眉头倏地蹙了一下。
他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却像被沉重的棉絮裹住，迅速往下沉。
不过数息，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眉头舒展，彻底陷入了深眠。
旁边的王松灵更是毫无察觉，鼾声顿了半拍，随即打得更响，睡得人事不知。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江挽星提着裙摆，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平日里温顺乖巧的眉眼，此刻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贪恋。
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和平日里羞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安神檀香本就有强效助眠之效，她又特意掺了极少量的摄魂散。
剂量轻，不伤身，却足以让金丹修士也睡到大天亮，绝无中途醒来的可能。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牢牢锁在江寻的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出去，轻轻抚上他的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下颌线，动作轻柔。
多少年了。
她终于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触碰他，不用遮掩身份，不用伪装客套。
江挽星俯下身，轻轻趴在江寻的胸口。
耳朵贴在他衣襟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却先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冷香。
清苦雅致，缠在他的衣料深处，刺得她眼底骤然一酸。
她下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发丝扫过他温热的肌肤，一遍遍地蹭。
想把自己的气息盖上去，把那些陌生的，碍眼的香气全都抹干净。
“哥哥是我的。”江挽星轻声喃喃，“只能是我的。”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线条干净的脖颈上。
喉结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滚动了一下。
江挽星抿了抿唇，凑过去，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侧颈上，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一点点往上，掠过耳垂，再到轮廓分明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她顿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然后轻轻闭着眼，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清甜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漫开，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带着积攒了多年的贪恋，还有藏在骨血里的偏执。
旁边的王松灵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睡得毫无知觉。
江挽星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她的全世界，从来就只有床上这一个人。
……
第二天，刚蒙蒙亮。
江寻是被胸口的闷重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只觉得胸口发沉，像压了半块石头，连呼吸都不畅快。
低头一看，王松灵半个身子都横了过来，一条胳膊结结实实搭在他胸口，一条腿也翘了过来。
睡得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
江寻脸一黑。
抬脚毫不客气地往他腰上一踹。
“砰。”的一声闷响。
王松灵直接被踹到了床沿，迷迷糊糊地弹起来，一脸茫然。
“哎哟？怎么了？海妖打过来了？”
“你睡姿能再差一点吗？”江寻坐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衣襟，“再睡一会儿，我直接被你压死算了。”
王松灵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 “抱歉抱歉，从小睡觉就不老实，习惯了，没忍住。”
江寻没再理他，下床穿鞋。
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仰头喝下，吞咽的时候，忽然觉得唇齿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像是某种花蜜的味道，清润回甘。
他皱了皱眉，又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那股甜味若有若无，再仔细品，又好像消散了，只剩凉水的寡淡。
“奇怪。”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只当是昨晚客栈茶水的余味，没放在心上。
他出门走到隔壁房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少女软乎乎的声音：“来了。”
不多时，门打开。
江挽星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衣。
长发刚梳整齐，发梢还带着一点微湿，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淡红。
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江寻哥哥，早。”
她弯了弯眼睛，笑得清甜。
“早。”江寻点点头，语气平淡，“收拾一下，下楼吃早膳，吃完就动身。”
“好。”
三人很快在大堂汇合。
早膳很简单，都是一些凡间吃食。
王松灵饿坏了，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赶路顺利的话，五天后就能到东海边的渔珠城了。”
江寻喝了口粥，淡淡点头。
唇齿间那点同款的清甜，好像还没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