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衍道宗的山门范围，遁光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王松灵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青光自储物袋飞了出来。
是一艘长约一丈多长的灵舟。
舟身用青铁木铸就，通身泛着一层青绿色的光芒，表面刻着简单的御风阵纹，样式朴素。
“这是我攒了半年贡献点换的一阶灵舟，速度不快，但胜在省力，塞三个人刚好。”
王松灵率先跳上去，回头招呼两人，“上来吧，咱们一路往东，六七日就能到东海边域。”
江寻点了点头，也迈步登舟。
他虽可以遁光飞行，但也颇费灵力。
而且王松灵和凤瑶两人皆是筑基修为，长时间御空也吃不消。
江挽星跟在他身后，提着裙摆轻轻一跃，落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
灵舟本就不大，除去船头船尾的空处，中间载人的地方也就丈许宽。
三人各站一边尚且宽松，一旦坐下歇息，顿时就显得局促起来。
江挽星挨着船舷坐下，身子微微往江寻的方向偏了偏。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偶尔灵舟遇上气流微微颠簸，她的肩头就会轻轻蹭到江寻的手臂。
每蹭一下，她就会飞快地坐直几分，耳根悄悄泛红。
可过不了片刻，又会不知不觉地再靠过去一点。
这点小动作。
江寻自然察觉到了。
他往外侧挪了挪，背靠船舷，闭上眼睛假寐，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不是刻意疏远，只是觉得不太自在。
一个相识几天的小师妹，总往自己身边凑，换谁都会觉得奇怪。
可对方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挨得近了些，他总不能开口让人家离远点，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江寻索性闭目养神，任由灵舟御风前行。
王松灵盘坐在船头，一手搭着膝盖，一手操控灵舟方向，整个人肆意得很。
“说起来，我都很久没出过宗门了。”
他回头笑着喊，“天天守着那群新弟子早课晚课，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回总算能出来透透气！”
江寻睁开眼，淡淡应了一声：“王兄在宗门任职，确实辛苦。”
“辛苦倒谈不上，就是闷得慌。” 王松灵挠挠头，“还是外面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停就停。”
他本就是散修出身，行云野鹤惯了，一时宗门约束，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让他放弃宗门出去流浪，他也没曾想过。
那点不自在相比于当散修那点艰辛，简直不值一提。
王松灵笑着打趣道：“江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们俩还约定过一起行走江湖呢。”
他一脸感叹的模样，“却没曾想，竟遇到了洞虚境大修的提携，还入了宗门修炼。”
江寻和王松灵就就这话头聊了起来。
……
江挽星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很少插嘴。
她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翻涌的云气上。
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身侧的人身上飘。
从他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唇线，再到搭在膝上的修长手指。
每看一眼，心里就又酸又软。
多少年了。
她终于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坐在哥哥身边，一起赶路，一起看沿途的风景。
哪怕他不认得她，哪怕他只当她是个普通师妹。
哪怕这样的日子，只有短短一路。
她也觉得知足。
灵舟一路向东，穿云过雾，掠过一座座城池，一片片山野。
日光从头顶慢慢西斜，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
飞了整整一日，灵力消耗了不少，人也乏了。
王松灵操控着灵舟缓缓下降，落在一座人烟鼎盛的城镇外。
“前面是临河镇，是往东去的必经之路。” 他收了灵舟，指着前方灯火点点的城镇，“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养足精神，明早再出发。”
江寻点头赞同。
连续飞一日枯燥得很，落地歇息一晚，也能缓一缓。
三人并肩入城。
临河镇靠着运河，商旅往来频繁，入夜了依旧热闹。
街道两旁的酒楼客栈亮着灯笼，歌舞升平，嘈声不绝，满是凡人市井的烟火气。
和宗门里清修静谧的氛围截然不同。
江挽星乖乖跟在江寻身后半步，不乱跑，不多言。
王松灵熟门熟路，领着两人进了街口最大的顺风客栈。
“掌柜的，三间上房。” 他拍了拍柜台，嗓门洪亮。
柜台后的老掌柜连忙抬头，满脸歉意地拱了拱手：“对不住啊客官，这几日运河上商队多，客房早早就满了。”
“如今店里就剩两间上房了。”
王松灵一愣：“两间？”
“是嘞。” 老掌柜赔笑，“要是三位不嫌弃，其中一间可以加个铺位，就是挤了点。”
王松灵回头看向江寻，眼神询问。
江寻神色平淡，没什么异议：“无妨，两间就两间。”
“我和王兄一间，师妹单独一间。”
男女有别，总不能让凤瑶师妹和男人挤一间。
这样分配最合适。
“哎好嘞！” 老掌柜立刻记下，喊来小二领着三人上楼。
两间房挨在一起，都在二楼靠街的位置，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热闹的街道。
江挽星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进了房间，乖乖道了谢，便轻轻带上了门。
江寻和王松灵则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路奔波，身上都沾了风尘。
两人简单洗漱了下，便熄了大灯，只留桌边一盏昏黄的油灯。
王松灵躺在外侧，翻来覆去了好几回，愣是没睡着。
长夜漫漫，时候稍早。
他听着里侧江寻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往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喊：“江兄，你睡了没？”
江寻本来在闭目调息，听见声音睁开眼：“还没。怎么了？”
王松灵往他这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江兄，你有没有觉得凤瑶师妹对你有点不对劲？”
江寻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看着床顶的帐子，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发觉了。”
作为和数位顶级仙子有过纠缠的他，要是察觉不到凤瑶的那一点点小心思，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只是对方并未做出什么逾矩的事，他也就懒得管。
王松灵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凤瑶师妹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