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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问题初显,隐藏挺深嘛

    七点半,酒店三层,依旧是昨天那间小会议室。

    窗外的天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长桌的一角。

    门口的工作人员照例收走了每个人的手机,登记在册。

    主席团的成员陆陆续续进了门。

    哈里森和施密特二人是踩着点到的,脸色都不太好,昨晚回房后都没怎么睡着。

    达尔的状态更差一点,都有黑眼圈了。

    没办法,他头一回当学术委员会主席,结果就碰到了泄题案,这可是这么多年头一回啊。

    他作为主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秦江河跟贺教授两人的状态很不错,他们昨晚就得知了江砚三人的大致估分,整体成绩上比上一届都要好。

    当然,陆铭和苏烨两人功不可没。

    他们二人对今天的会议也没那么担心,昨晚的那些对话足以当成实锤证据了,只要今天看完试卷便能追责。

    但会议室里最精神的不是他俩。

    而是毛子国的科瓦廖夫。

    他进门时脚步轻快,跟大家伙说了声早上好,好似这些人都跟他特别熟一样。

    在看到其他人的样子后,他还特地问工作人员要了热水,给每个人都泡了一杯咖啡。

    “这是我家乡的特产,醒脑又提神,味道也很不错,你们尝尝。”他笑着说道。

    哈里森则是羡慕不已,这家伙真是心大,啥也不多想。

    实际上科瓦廖夫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轻松。

    他昨天晚上无比纠结,总是不可抑制地拿起手机,但最后又被他咬牙放下。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

    这次会议的内容实在是太劲爆了,他太想和兄弟同事们分享了。

    这种感觉真的比失眠好不到哪去,他脸上的笑容都是伪装的保护色而已。

    七点三十五分,瑟伦森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位工作人员,分别抱着一摞文件资料。

    “看来人都齐了,把东西发下去吧。”他对工作人员说道。

    随后工作人员挨个发放,每个人都有。

    哈里森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沓纸的边缘,比划了一下厚度,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每人一共有将近二十张纸,加起来就是将近二百张,每一张都要看得十分仔细,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啊……

    施密特的反应和他差不多,有些蛋疼。

    按照往年的流程,他们今天上午只需要看自己国家五个学生的卷子,下午把分数和阅卷组对一对,签字了事。

    现在倒好,自家学生的卷子一眼没看着,却要先看别人家十个学生的。

    这东西比批改试卷还磨人。

    批卷子只要看答题纸,对着评分标准打分就行。

    眼下这个,要一步一步去比对,还要翻草稿纸,看每个人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等工作量简直是难以想象啊。

    科瓦廖夫和秦江河贺教授三人都准备翻开看了,他们想的是尽快结束战斗。

    达尔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道:“十份卷子,大家觉得从哪里开始比较合适?”

    “按编号顺序?”一位委员提议道。

    “我建议从中村一树和朴在勋开始。”瑟伦森说道。

    “这两个人分别是霓虹国和泡菜国国内选拔的第一名,是两支队伍里基础最好的。”

    “先看最强的,正好把他们的思路摸清楚,相当于有一个参照,再往后看其他人。”

    达尔想了想:“有道理。”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众人把各自手里的资料翻开,找到中村一树和朴在勋的两份,放在面前。

    旁边摆着昨晚三位讲师还原出来的对照稿子。

    前两道题分别涉及电磁学与光学。

    对照稿子里的暗语不多,只提到了几句大致方向。

    中村一树答得中规中矩,朴在勋略好一些,解题步骤都相当扎实。

    “前两道题看不出什么。”美国领队说道,“写得很正常,对照稿里对应的只是题目大方向。”

    达尔点点头:“重点在第三题。”

    第三题是全卷最难的压轴综合大题。

    对照稿里的十段对话,有六段都与它直接相关。

    那些看似聊家常的暗语,拆解开来都是最核心的解题条件与特殊状态。

    众人先看中村一树的卷子。

    他的答卷极其整洁,可逻辑之中透着一股诡异。

    在推导最难的一问时,正常选手的做法通常是顺着思路往下算,遇到问题才会回头寻找隐藏的边界约束。

    结果中村一树却像未卜先知一样,一上来就直接把这个关键约束写在了最前面,省去了大量的计算步骤。

    科瓦廖夫当即说道:“这一步写得太早了,根本不符合做题逻辑。”

    哈里森翻出了中村一树的草稿纸。

    一共就七张草稿,前五张是前两道题,字迹潦草,涂改很多,画了几个大叉,明显能看出算错过几遍。

    而最后一道题,却仅有两张草稿,字迹工整,从头到尾思路平铺直叙,没有什么试错和修改。

    “最难的压轴题,他草稿纸上居然一次没算错。”哈里森饶有兴趣地说道,“倒是有点意思。”

    美国领队问道:“这是否能解释成他碰巧刷到过类似的题型?”

    “确实有这种可能。”达尔在会议记录上写了一笔。

    众人再看朴在勋的卷子。

    他的解法思路和中村一树不同,但同样在动笔初始就提前写好了关键约束条件,位置出奇地一致。

    而在最核心的一处平衡条件判断上,他的切入角度更是与昨晚暗语里提到的细节严丝合缝。

    科瓦廖夫把两份卷子并排摆在一起,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单从卷面上很难抓到决定性的死证啊。”他叹道,“这两个小子藏得太深了。”

    他的话得到了好几个人的赞同。

    秦江河想了想说道:“这两个学生能在各自国内拿第一,说明本身实力不弱。”

    “即使不泄题,他们花时间也能做出个大概,而有了方向指引,直接锁定了最优解,这就导致答卷看起来和正常解题没有太大的区别。”

    科瓦廖夫点点头:“跟下国际象棋一个道理。”

    “一个水平很高的棋手偶尔借引擎走几步,很难被裁判查出来,因为他平时就能下出不少好棋。”

    “若是换成一个业余选手,那就一眼能看出来了。”

    哈里森脸色一苦,感觉都要哭出来了:“那我们看了一个多小时,等于白看?”

    “没有白看。”瑟伦森平静道,“这两份卷子,是后面所有卷子的参照。”

    “我们慢慢来,毕竟还有好几份没有看。”

    哈里森再次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达尔让大家把各自的笔记整理一下,逐条说出来,由委员记录。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会议室里的讨论就没停过。

    施密特提出,中村一树虽然草稿干净,但他在第二问里写错了一处系数,改动痕迹非常明显。

    “如果真拿着完整答案,这种错误不该出现。”

    “因为对照稿里只有方向,没有具体推导。”秦江河说道,“他们知道往哪走,具体路程还是得自己一步一步来。”

    贺教授则将两份卷子的关键步骤与暗语对照稿列在了一起。

    全题共七个关键节点。

    两人的切入方式虽然完全不同,一个走角动量定理,一个用拉格朗日方程。

    但七个节点里居然有五个完全重合,连落笔位置都高度一致。

    “五个节点重合,说巧合勉强行得通,说是泄题也完全说得过去。”达尔下了初步结论,“这两份卷子嫌疑很大,但因为缺少直接铁证,单凭答卷不足以直接定性作弊。”

    科瓦廖夫撇了撇嘴:“也就是差点一锤定音的东西。”

    “继续吧,看下一份,接下来轮到中村玲了。”

    此时,时间是八点五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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